“我能回寝室了吧?教授。”
西弗勒斯停止了对手中材料的切割,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中带着戏谑,“一只孔雀?倒是很符合你的个性。但是别急着回去睡觉,你的魔药课程论文似乎还没有提交给我。”
莎乐美诧异地瞪着西弗勒斯,几乎将“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天天揪着我在这里看这些破书我到底怎么会有时间写论文?”的愤怒摆在脸上。但西弗勒斯一向不为所动,他只是拉开抽屉递给她一瓶清醒剂——那层抽屉中满满当当的都是清醒剂——然后将羊皮纸和羽毛笔“贴心”地推到她面前,就继续头也不抬地投入魔药制作中。
很想骂人,真的很想骂人,怎么会有一位教授恶毒成这幅样子。莎乐美一边在心中腹诽一边奋笔疾书。但当她尽量快速完成后,还是早已过了宵禁的时间,她面无表情地将论文递给西弗勒斯,等待他想尽办法从中作梗。他却只是接过来扫了一眼又放到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很好,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分数,波利尼亚克小姐。”
更想骂人了,但她觉得自己的情绪已经被暂时耗尽,于是她转身就走,打算绕过费尔奇的巡视偷偷溜回寝室。
“你又想夜游吗?小姑娘?”西弗勒斯的声音悠悠地从她身后传来,“难道你认为我默许你违反校规吗?”他指了指角落书架旁的一个绿色小沙发,扶手上还搭着一条散发着苦艾草气味的巨大的灰色羊绒薄毯。
莎乐美撇了撇嘴,走过去脱掉高跟鞋就躺了进去,半截小腿搭在扶手外,然后用毛毯紧紧裹住自己。之后她看向西弗勒斯,等着他赶紧把手中的工作结束然后离开办公室还给她一个美妙的梦境。然而对方丝毫不为所动,他有条不紊地处理着那些材料,然后按照顺序丢进坩埚中,咕嘟咕嘟的蒸汽随之晃晃悠悠地飘散,补充在生冷的空气之中。
莎乐美耐心耗尽,“您不回去睡觉吗?”
“很显然,我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如果你不想待在这里我也可以带你去找一间空教室。”
“不用,那还不如这里。”然后她很谨慎地在沙发周围施了一圈混淆视听。西弗勒斯嗤笑一声,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的坩埚上。
大约过了四或五个小时,莎乐美觉得自己在梦中被阴湿的空气冻醒,她揉揉眼睛,西弗勒斯的办公桌前依然闪动着莹莹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得很深很长。莎乐美光着脚悄悄走到他身边,见他神色疲惫但专注,显然彻夜未眠,窗外的天边已经隐隐闪动白线。很难得的一点点良心驱使她轻声问他难道总是这样熬夜吗?
他说,与你无关。用的是一种很不客气的态度。但这是迄今为止莎乐美第一次没有和他呛声,她甚至提出要帮他煮一壶咖啡,他看了看一旁空掉的两支清醒剂,表示这很没必要。两刻钟后他终于将坩埚中的紫蓝色粘稠液体倒入了一个茶色宽口瓶中,用橡木瓶塞封闭。然后他又看了看莎乐美的课表,让她旷掉上午的第一堂课,悄悄溜回寝室补觉。
“你教我黑魔法防御,却让我翘掉学校安排的防御课程?”
“你没必要跟着一个庸才学习,小姐。我会告诉奇洛教授你在我这里。”
“您会有这么好心?”
“不然你就滚去上课。”
“我才不要去。”莎乐美噘起小嘴转身就要走,在她的余光中,她看到了一只发光的牝鹿,但当她诧异地回头看向西弗勒斯时,他神色如常,好像一切只是她困到眼花的幻象。但她知道不是。
“别把我和其他食死徒混为一谈。”这句话她记得很清楚。但是她有所预感,这只牝鹿很“不对劲”,这是一种强烈的直觉,毫无依据,但脉络清晰。
孔雀少女5四年级的暑假前,莎乐美决定弄清她想知道的一切。她给辛西娅的父亲
四年级的暑假前,莎乐美决定弄清她想知道的一切。她给辛西娅的父亲写了一封拜帖,因为她记得辛西娅说过自己的父亲从十年前、西弗勒斯的学生时代就开始做这里的校董。
“你不应该对他这么感兴趣,他一直为难你。“辛西娅一边打包行李一边劝慰自己的朋友。
“他没有为难我,也许他对我确实很严格,但那是因为他给自己的制定的标准只会更高。”她略略停顿,“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没我想的那么烂。”
“那你想知道关于他的什么?”
“他以前的朋友?他的前女友?我也不知道。”
“不是吧?你来真的?”辛西娅用自己的手背摸了摸莎乐美的额头,她似乎不能确定,又将自己额头贴到莎乐美额前的皮肤上,“sasha,你看他那副孤僻的样子恨不得能把人闷死,他哪儿来的什么前女友?而且一看就是……性冷淡。”
莎乐美被逗得咯咯笑起来,她读过一些麻瓜小说,里面的性冷淡角色总是很悲惨,整天不苟言笑、用单调的黑色或白色严防死守自己的身体、连脖子和手腕都不肯裸露,因为种种原因心中埋藏着蓬勃愈发的凄苦……这听起来很像,但她会在心里默默祝他不会变得那么悲惨。
但她立刻否认,“我想问的事不关于他,只是关于他当时的那个年代。”
辛西娅的父亲是个看起来古板但斯文的学究形象的中年男人,在魔法部的灾害事物司做顾问。他给他女儿的朋友倒了一杯红茶,静静等她说明来意,神情严肃得好像在听同事给他念新的报表。莎乐美无意对任何人透露西弗勒斯的信息,于是只问起了斯拉格霍恩教授供职期间的【鼻涕虫俱乐部】,这也是她偶然听到别人提起的,而她认为西弗勒斯一定是其中一员。可蒙特贝洛先生确实所知甚少,也不曾在哪一个学生或教授身上格外留心。略略思考后,莎乐美旁敲侧击,装作顺着话题聊到斯拉格霍恩在战争期间辞职后的去向,再假装玩笑说他的消失也许是在偷偷做密探——这让气氛稍微变得轻松了一些,她讲了很多关于密探或秘密组织的小道传闻,然后话锋一转直截了当地问起了当年的凤凰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