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应该清楚如果是别人竟敢对我说这样的话,会被施已一个怎样美妙的毒咒。”她微微抬起手,示意西弗勒斯扶她站起来。她感到他温热的掌心分别托住了她的手腕和小臂,在他缓慢起身的同时将一部分力量让渡给自己。
他很快就注意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魔药的味道、以及其中几个主要材料的名字和功效,几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曾经耻于思考的一切:为什么纳吉尼原本对准他脖颈的獠牙在第一下刺入后,第二次攻击只堪堪咬住他的左肩,后面又撞到了一旁的木头上、为什么黑魔王起了杀心又突然离开、为什么他没有受到问讯反而声誉水涨船高……
为什么她从不肯推开那扇门去看他……
不想被看到狼狈样子的人又何止是自己。他怎么会几乎忘了她何等刁钻又狂妄,她是这个晦暗世界中最骇丽的罂粟花。
他又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顿了顿,他说,你没必要为我做那些。
莎乐美觉得自己脑子又是一阵钝痛,她立刻瞪着他,几乎失态般地大声质问,“你特意来一趟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西弗勒斯无法做出言语上的回应,他用自己的眼神传递出担忧,可惜他自今晚开始的大多数行为都是错误的。
“别摆出这幅样子看着我,西弗勒斯,你明明知道对吗?你比我更早察觉到了我的感情。我知道一个孩子的爱是不懂掩藏的,我小时候在一本麻瓜小说里面读到过: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得上一个孩子暗中怀有不为人所察觉的爱情,因为这种爱情不抱希望,低声下气,曲意逢迎,热情奔放。这和成年女人那种□□炙热,不知不觉中贪求无厌的爱情完全不同。只有孤独的孩子,才会把全部的热情聚集起来。我毫无阅历毫无准备,我一头栽进我的命运,就像跌进一个深渊。(停顿)我一直觉得自己会比她更幸运,因为我知道你会永远记得我。但我也比她更不幸,她可以一次又一次地让那个男人对她感兴趣,和她□□,尽管到了第二天他就会把她忘了,然而下一次重逢时她的爱情依旧怀有勇气,而不是像我现在这样说了这么多没有一句是我真正想要对你表达的,ohlàlà,你真他妈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她在说这样一长串句子时甚至没怎么给自己留下喘息的间隙,她的语气越来越平静。
西弗勒斯看着莎乐美的面容倒映在他眼底、那是一种近似于绝望的平静,比她痛哭一场更让他的心感到折磨。“我的确有所察觉,但我认为这只是你的一时兴起。”
她的目光突然聚焦在他低声说话时紧绷克制的嘴唇,这是一种在情人之间才会产生的欲望,欲望,这可怕的东西。她觉得自己再也不能继续在词不达意的言谈中空耗下去。
她说,“您敢坦诚自己并不爱我吗?”
“你是一个富有魅力的女人,莎乐美,这一点我无法否认。但你应该找一个更适合你的、出身更优越的年轻男人。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她在心里悄悄对自己说:很好,现在就收场,别把场面弄得那么难堪……话到嘴边又立刻变作步步紧逼的威胁,“闭嘴,别想着拿话糊弄我。如果您觉得我们之间永远没有可能的话就请明确的告诉我,我会再不出现在你面前,我保证。”
他看着莎乐美,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第60响心跳。而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昂起头颅,收敛起满目悲怆恢复到那种永远志得意满的笑容,那是他曾在无数张报纸中细细观察她时看到的样子——这代表着被排除。他一定不知道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经历一场生死挣扎,最后,他终于吐出了一直以来都在隐藏的言语,“不,你让我无法抗拒。”
“可你说得太晚了。”她微微侧身,在狭窄幽暗的旋转楼梯上绕过他的身体,一级一级缓慢向下。
“别再一声不响地离开,就当是为了我。”
她停顿住脚步歪头看他,露出一个明知故犯的笑容,“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教授,您刚刚不是说想邀请我去您的办公室喝茶叙旧吗?”
他不明白眼前的女人为什么永远如此不可捉摸,但他会为她再次妥协,就像他们之间的每一次;除了他终究没有让任何人在打扫地下教室的时候用舌头舔坩埚。
“我要喝热可可还想再来一点松饼,但别指望我会轻易原谅你。”她继续一步步向下走,高跟鞋重新发出了跳跃的哒哒声。
他跟上她的背影,“还有什么是我能为你效劳的?”
“我要吻你的嘴。”她就那样坦然地等待着他,以一种野火般的视线。而他却在又下了几级台阶来到她身前时不由得僵住。
她立刻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他甚至可以看清她细长眉笔中用笔画出来的毛流。她的声音轻轻的、足够让人无法忽视,“吻我。”
他怔愣一秒,他当然很想立刻就这样做,但他只是牵起她的手,嘴唇缓缓贴上她的衣袖。
这样含情又褪怯的姿态让莎乐美更加不满,她抽回自己的手,在西弗勒斯诧异的目光中轻轻拽住他的头发,让他的脸更加靠近自己,她会像那些在小说中读到的片段,施行一个湿漉漉的吻。
在那一刻前她说,“西弗勒斯,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吗?就算一个人说话时再怎么嘴硬,嘴唇亲起来也是软的。”
草药教授3如果你看到了我,你就会爱上我。
他没有带她去校长室,而是他们都更为熟悉的他的私人储藏室,她还是习惯称他为教授,他们依旧在那张陈旧木桌的两端坐着,偶尔随机开口说话,大多数时间各自读书。在很多个过去,他们会不知道什么原因就突然吵起来,以“离开我的办公室”或“别指望我再过来”作为一天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