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等等……小混蛋……”
画面变黑了,大概是埃蒂安将他那一边的相框锁进了抽屉中吧。莎乐美歪歪头得逞般地笑起来又迅速算了一下时间,还剩下四个小时,这很不妙。于是灌了一杯稀释过的活地狱汤剂倒头就睡。
西弗勒斯结束了上午最后一节草药课,走出教室抬眼就看见了在人来人往的长廊中独自靠墙站立的穿着花青色套裙的莎乐美。他无法克制自己嘴角翘起的弧度,几个大步就赶到她面前用一种低如耳语的腔调问了一句,“ada,请问是在等人吗?”
莎乐美毫不刻意地装作忽略掉西弗勒斯等待被挽住的手臂,慢慢悠悠地转身走下楼梯,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但她没有否认,同样用那种不会被第三个人察觉到的音量说“也许是某位喜欢穿黑色衬衣的先生。”
“真是令人意外的殊荣。”他低头看着她,无奈地挑了挑眉毛,陪她玩这场第三人称的游戏,“你总该不会是说斯莱特林曾经那位脸色阴沉的院长吧?”
“脸色阴沉吗,我觉得蛮可爱的~”
西弗勒斯撇了撇嘴,想了很久也没有思考出来用“可爱”这个词描述自己的必要性,只能哑口无言地岔开话题,称赞她今天的裙子很适合她。他又抬手整理自己的领针,酸溜溜地说上一句,“希望我的样子没有辱没你的风采。”
“才不会~只有教授才配和我站在一起。”走出城堡的范围,她终于挽住了他的手臂。她知道西弗勒斯总是会拐弯抹角地表达他需要自己的夸奖,她当然从不吝惜,甜言蜜语更是信手拈来。
真不知道小麻烦精又在得意些什么。西弗勒斯想着今天可真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夏日的天空总比冬天时更接近她眼睛的颜色。
辛西娅的婚礼在海边的一幢度假别墅中举办。他们幻影移形过去,入目是清涛细浪拍打柔和的海滩,抒出一段温情脉脉的软声款语。如果再向远处看,偶尔会有小海狮露出脑袋,阳光的波痕不断荡漾。宾客们聚在庭院里喝酒聊天或是待在沙滩上晒太阳,其中不乏熟悉的面孔;乐队围绕在喷泉边;侍者们步伐迅速且稳健地穿行其间。
莎乐美拉着西弗勒斯去找辛西娅,她们就像昨天没有见过面一样又嘀嘀咕咕了好一会,然后莎乐美才没什么情绪地说了一句,“好吧,总之真替你高兴。”西弗勒斯对这位曾经夹在中间帮忙传话的学生仍留有一些好印象,因此也平静地跟着说了一句“恭喜了,蒙特贝洛小姐”。
辛西娅敷衍地冲他笑了一下,挽住莎乐美的手臂将她从西弗勒斯身边拉开,用正正好好地声音说了一句,“不想看到你总和他黏在一块儿。”
她们笑着走到一旁。莎乐美为自己的朋友准备了两份礼物,一条做工精细的宝石项链(她随便从堆积着的慰问品中拿了一个)和一幅绘制了她们二人的面容的针法灵动的绣像。她还另准备了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只漂亮的梅森瓷偶。
“成色这么好的东西,谁都会忍不住摆在会客厅或办公室中最显眼的位置并在接待客人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提及吧。”莎乐美意有所指地看向正在与蒙特贝洛先生攀谈的秃头男人。
辛西娅立刻点头会意,“我会以个人名义代为转赠。等他显摆够了,波利尼亚克小姐自然愿意开出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价格。”
莎乐美满意地笑起来。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独身一人的西弗勒斯只能面无表情地接过侍应生递过来的香槟杯走到庭院一角闹中取静。直到辛西娅不得不回去准备仪式莎乐美才重新回到他身边,纳西莎和德拉科·马尔福也在,他们似乎才要聊一些沉重的话题,因她的到来而被迫终止了。
莎乐美和他们行了贴面礼,她发现纳西莎的脸色变得更苍白了。德拉科还是不能完全沉住气,摆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几次想开口都被打断,最终纳西莎不得不悄悄掐了一下他的手背才让不省心的孩子彻底安静下来。
莎乐美觉得这样的场面还算有趣,偏偏不如人意地留下来做毫无意义的寒暄。好在没过多久她就觉得玩够了,微笑着告辞去找她的其他朋友,比如那位曾经出任部长秘书的学长。他现在被边缘化去了妖精联络处。
“怎么样,学长?还是收下我的橄榄枝吧。明年春天法国魔法部傲罗办公室主任的位子就会空出来,我父亲会帮你准备推荐信。”
“如果可以,那我当然……”
她慢悠悠打断了他的话,“我劝你还是先别急着答应,毕竟在上任之前,我真的需要你把上次我提到的事情办好。”
学长僵硬了一瞬,出于好心还是犹豫着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担心玩脱了吗?”
“概率很小啊。”她无所谓地歪歪头,用一种亲昵的开玩笑的语气继续说,“不过说出去你就死定啦,好啦,早点做出选择吧。”
此时,交响乐队的演奏变得庄重起来,宾客们接到讯号纷纷露出得体的社交笑容按照邀请函中注明的座次落座。
乐曲再次变换,辛西娅挽着她的新婚丈夫——那个曾经带着椰子棉花糖味道的邻居家的男孩——走过漫长的紫罗兰色地毯。几只小白鸽飞过来衔起她的头纱,她比之平日更加光彩照人。
证婚人的祝词恰逢适宜地响起,“今天我们齐聚在这里,庆祝两个忠贞的灵魂彼此结合……”然后海边转瞬即逝的烟花不断绽放、交汇成永恒的星辉,但又那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