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时他的心情却并不比他的话语轻松——将校长办公室交给麦格教授是合情理的,他对此很放心;外人会以何种目光看待他则更是无效——他知道那些越来越严密的监视会波及甚至暴露莎乐美正要做的事情,又或者说他知道拥有一位名声有亏的男友甚至丈夫会令ubiité的继承人感到为难,尽管她从不因为任何人或任何事止步,但这不意味着她可以坦然地选择无视。
窗外的天色已经抵达了“蓝调时刻”。西弗勒斯悄悄起身披上一件深色长袍去了起居室,站在窗前隔着厚重纱帘间微小的缝隙眺望着温顿庄园对面那片在日出之前的薄雾中隐隐约约的棕榈树林。
而此时的莎乐美也睁开眼睛,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所有事情都凑在一起发生的感觉非常不好,烦躁又头疼。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去找那个伫立在窗边显得格外孤独的背影。
“这么早就醒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没有回头。
“教授才是一看就没有休息够的人呢。”她将脸贴在男友的肩上,“他们在那边对吗?”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很显然调查员已经待在那里一整晚了,估计今后还会住上一阵子,做些记录访客、拦截猫头鹰之类的勾当。不过很遗憾他们不会得到任何东西。温顿庄园门前的铜像每天都会更新这座宅邸周围的混淆咒。
“难以理解,那些官员的脑子是用来装泔水的吗?想出来的主意都这么馊。”她从窗边退开,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要不要把他们两个处理了?”
没必要做到那一步,还不是时候。西弗勒斯安抚性地揉了揉她的后颈。“麻烦精总是想更快一步掌控局势,但也需要擅长等待。”
“你知道的,我对不请自来的客人一向没有什么耐心。”
“所以交给我来解决。”
莎乐美略带些不满地噘起嘴,“你就只会大发慈悲地放过他们。”
“这个词显然不适用于我。”西弗勒斯的语气变得无奈且严肃,“他们至少另有用处。”
莎乐美眨了眨眼睛,坏主意立即信手拈来——魔法部派来的蠢人唯一的价值就是被反过来利用,他们只会得到需要被知道的信息;庸人的痴呆才是上天赋予智者最好的礼物——她对自己感到满意,因此不介意退让一步。
“他们既然想多待几天,不如就送上一些有趣的东西吧~”她的笑容天真烂漫,像即将拆开圣诞礼物的不知满足的孩子。西弗勒斯知道每当她露出这样的笑容时那些被她盯上的目标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果然听到她说至少也要找来几只内含‘特殊惊喜’的毒蜂雀。
西弗勒斯挑了挑眉头,默许了这些能让她感到愉悦的小手段。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兴趣让莎乐美更加得意。
“除此之外?”
“我不会干涉。我也不介意偶尔尝试一下某位老谋深算的魔药大师的行事风格。”
“别玩的太过,你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尽管西弗勒斯使用极不经意的语气,莎乐美还是捕获到了他的意图,“你又想套话,教授~”她轻轻念出这个称呼,语调拉得又软又甜。
西弗勒斯没打算否认,他确实总想知道更多。他坦然地看着莎乐美,甚至故作委屈地撇了撇嘴,如果她总是什么都不肯袒露,他当然只能依靠自己的智慧。
“可是这一次教授也有事情瞒着我啊。”她的眼睛得意地眯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暧昧又危险的微妙默契。
“是吗,比如说什么事——没必要隐瞒你的部分我都会告诉你。”
莎乐美不再继续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他的胸口,像是在数心跳,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短暂的吻才慢悠悠开口,“我可是最知道分寸的人,教授。”
天空由静谧的深蓝过渡到银灰色,夜间的鸟儿睡了,早间的鸟儿还没有醒,这一刻绝对的寂静。他们彼此心照不宣,都清楚这不过是谎言的一部分。西弗勒斯垂下眼帘,仿佛困倦地叹息了一声,“去睡一会儿吧。”
白色噪音5校长室的画像们
天方大亮,西弗勒斯准备动身前往霍格沃茨——尽管今天是周日且自恋爱后他从不会因为工作而占用太多私人生活的空间——这样的行为势必引起小罂粟的警觉。他尽量坦诚回答还需要去办几件事,又将语气放得非常自然且理所应当,“你不会介意我去忙会吧?”
“当然不。”
周末的霍格沃茨总是吵闹得出奇,一群看起来不甚智慧的小脑袋凑在一起讨论着下午的霍格莫德之行或是在坐在魁地奇球场的看台上盯着天空打发时间,仿佛作业与考试不存在一样。
挂在校长室墙上的肖像画们也在长久的无聊中开始谈论一场晚宴的内容,就好像他们随时都能收拾妥当预备着出席。西弗勒斯撇了撇嘴,重重关上了窗子。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的画像正准备品尝一杯加了柠檬和冰块的杜本内,可惜被震得几乎全部洒出去。他依然崇敬着这位自从他本人掌管学校之后第一位斯莱特林出身的校长,因此没有表现出过多不满反而高举起酒杯打招呼。
西弗勒斯也冲着他点了点头。他又转身去看邓布利多的画像,对方又在装睡了,嘴里大概还含着一块柠檬雪宝。于是他甩了甩斗篷,轻快地滑到另一面墙上挂着的白胡子肖像前面——他的胡子大概有两米长,分成三股编成了维京辫子的样式——和他说话要将声音放大一点,因为他在绘制肖像的时候就已经老得开始耳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