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乐美有些意外地侧头看向西弗勒斯,“提炼过的人鱼脊髓?”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不恰当的,于是轻飘飘地半开玩笑地补充一句,“难道您这样的人也有愿望要许吗?”
是的。这种罕见的材料基本会被作用于“梦想成真”的召唤仪式中,但也有一条更鲜为人知的功效——辅助高超的大脑封闭术伪造回忆。
“小姐好眼力,我们这里也许还有很多您感兴趣的好东西。”老板作势便要拉开身后一个小巧的银色橱子。西弗勒斯拦住了莎乐美好奇的、准备跟过去的动作,然后又冷着脸掏出一小叠金加隆,“她不需要别的。结账。”
他们很快离开那间小铺子,门“砰”地一声在身后自动关上,把巷子里的风都震得沉了一点。
“之前说好不会干涉我买什么的。”莎乐美略略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像一只被绊了尾巴的炸毛小猫。
“但这不妨碍我要确保你不会在这条巷子里被某个卖假魔法器皿的巫师诓骗。”
这样的说辞不足以让波利尼亚克小姐偃旗息鼓,她突发奇想后歪着脑袋看他,嘴角得意的笑容慢慢晕开,“教授该不会是怕我在这里找到灵感并获得重大学术突破,立刻就变得比您更厉害吧?”
“放心,”西弗勒斯面无表情,“你这辈子都不会遇到这种困扰。”
“难道不是吗?”她睁大眼睛,一副“你居然质疑我的现实经验”的神情,但还没来得及回嘴就已经走到了bandburkes。进去。西弗勒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从uff中不情不愿地抽中被白色绸缎包裹着的手背和指节推门而入,缓缓走过一排摆满古董匣子的货架时,她用魔杖敲了敲一只骨质匣子发出“咔哒”一声,引得柜台后正昏昏欲睡的博金猛地抬起头,“小姐。”他在礼貌的限度内出言提醒。
莎乐美假装没听见,继续着自己的淘金游戏。当她终于将视线落在一个heraklesknot金臂钏时,西弗勒斯不再低垂眼睑冷脸旁观,“你在找什么?”语气带着淡淡的不耐。
“一些寄给法国朋友的回礼。”莎乐美故意答得轻巧,又将魔杖指向旁边黑木架子上的一枚雕刻精致的指环,上面嵌着一颗看起来已经死去的黑宝石,“当然不是这些,我还没有恶毒到诅咒自己朋友的地步。”
“明智的选择,莎乐美。如果你戴它的时间超过五秒,它会把你手指上的神经全部绞断。”西弗勒斯的声音比往常更加凉嗖嗖的,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吓唬人。
然后空气再度安静下去,只听得见博金清理喉咙时短促的鼻音和吊灯上铁链的轻微摇晃声。等到莎乐美终于玩够了,随手从包包中抓出一小袋金加隆,略掂了掂便扔到了柜台后的博金面前,要他务必为自己挑选一些安全且历史悠久的小纪念品。
博金的笑容几乎可以蔓延到后脑勺——自从那个人倒台后,不少纯血家族的成员都被关了进去,他已经流失了不知道多少出手阔绰的老主顾,这几年也就只有马尔福家和帕金森家的先生时时光顾。当然,麦克米兰、扎比尼和格林格拉斯家的人同样出手阔绰,只是不再常来了——但他很快便无法维持下去,眼前这个年轻人分明正处于最胃口大开最好糊弄的年纪,但几个来回交谈下来,他已经无比直观地感受到了她的洁癖、刻毒、吹毛求疵。这个女人简直一视同仁地嫌弃瓶身的釉色不够均匀、宝石的切割太薄;挑剔藏品前任主人在权力层级中所处的位置;甚至是对展示方式感到不满,这块黑曜石居然是用铜丝缠上去的?谁会把古希腊护身符像流浪艺人的道具一样挂出来?你是怎么想的?梅林真应该过来听听这到底是什么话……
博金只能不断估算着那袋金币的数量,让自己打起精神。
直到黄昏的彩霞将要消散,莎乐美终于随便指了几样自己喜欢的,“就挑这些吧,至少它们相比你这里的其他东西不那么丢脸。”
可怜的老板终于松了一口气,他飞快地拿起桌面上的绒布钱袋,贪婪地死死捏在手里但又故作大方公道地说用不了这么多,他不是个传统的生意人,更愿意给出贴心的价格和主顾们交朋友,只盼着大家能经常来小店看看他。说着就将大部分的金币数出来,只剩下孤零零几个依然躺在袋子里。
西弗勒斯挑了挑眉毛,博金拿走的部分显然超出了它们应有价值的20,他看出莎乐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她没什么表示,因此不得不出言维护自己的学生,“你最好再想一想,博金。”
“没关系的onsieursnape,您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不应该浪费在讨价还价这种事上。”莎乐美促狭地笑起来,眼睛中带着幽微的闪光,她又将注意力放回到博金身上,“你这里应该会有龙牙吧?”
“当然有的,您需要多少?”
“这里有多少?”
博金立刻喜笑颜开地掏出一个锡制容器,里面盛放着二十几颗不同龙类的牙齿,“这里有树蜂龙、斯洛文尼亚黑龙、瑞典短吻种、还有几颗——”
“那么,感谢您的见面礼,博金先生。”
这句话让博金脸上的皱纹像被熨斗按过的旧麻布一般僵硬。他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两圈,试图用开玩笑的口气打圆场:“您真是幽默,龙牙这种东西……可不是什么小玩意儿。”
莎乐美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他,一眨不眨。右手轻轻搭在锡盒的边缘,修长的指节比得上大理石像精致的雕刻。
“当然,如果小姐喜欢的话,我可以打个折。”博金咽了口唾沫又换了种说法,“或者我可以为您预留,等您下次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