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简直令拉布斯坦心生感激了。他憧憬地望着那双指节纤长、指甲修饰得一丝不苟的手,此刻正冷冷地贴在自己手背上,应当被譬喻为教堂中镀金的圣像,美丽得不可思议。她聆听你的忏悔与祈祷,在她面前,一切反抗都是丑陋的。你必须信任她,上一次你不过是花了很小的力气配合她就已经收获了等额的回报。
“请您放心,我一定照办。”
莎乐美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她的魔法由此进入,在他的脑海中翻搅,惊起一声宛如剔骨的警铃。剃刀般的钝痛慢慢切开记忆的脊柱,她很快便于其间见证了自己收获的虔诚,令人满意,于是露出烂漫的笑容,将酒杯塞进拉布斯坦手中;他似乎还没从刚才短暂的精神撕裂中回过神,浸泡过理智的葡萄酒液呈深紫色,像是冷却的牺牲者的血,映出他惊魂未定的面容。
“喝吧。”莎乐美温和得几近体贴,促使忒拜人低头饮下命运的赐予,“压压惊,然后去做。咱们的事业,我就先托付给你了。”
拉布斯坦离开后,这幢宅子的家养小精灵走进来,莎乐美仔仔细细地清洗了双手。她好心情地亲自去厨房给自己煎了一块眼肉,然后慢慢悠悠地用刀叉将它刨成细小而规整的碎块。一切都很完美。包括欲望。爱欲、食欲、死欲,这三者在最强烈的时候也是同源的。
天堂序曲2前食死徒们的史诗级会晤
拉布斯坦跌跌撞撞地走出波旁路的宅邸时,天色尚未破晓。他的掌心已然被银匣的金属棱角压出浅浅的红痕,疼痛提醒他:这是选择的代价。但能主动选择的感觉很好,出乎意料地让他感到些许安慰。
他潜入进路旁树篱的阴影中,幻影移行回到自己在第六区的临时公寓中。木门被施加了几道咒语反锁上,确认安全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扭开光源微弱的床头灯。又一次,他一遍遍数着那些紫色的试剂,担心它们只是一场梦。
不久后的大街上,另一个黑漆漆带着兜帽的身影正悄悄地敲响一间早已废弃的书店的后门。很久后,屋内才传来一些微弱的“沙沙”响动。黑影学了几声布谷鸟叫。拉布斯坦应答,门随即打开。黑影探头朝里面打量了一番,破旧的楼梯间中有几盏壁灯闪烁不定。屋主人小心翼翼地往后门一闪,将黑影让进来、迅速关好了门。对方摘下兜帽,露出一副带有疤痕的、瘦削的面容,嘴唇病态得泛白。那是一张令人熟悉却大不如前的脸,曾经堆叠的横肉随着脂肪和蛋白质的流失干瘪下去,看起来愈发狰狞。
“噢,科班·亚克斯利,还好是你。”拉布斯坦小声打着招呼,这里没有太多招待客人的空间,他只能请他的旧日同僚坐在一个小木椅子上,用自嘲的口吻说道,“拉布斯坦·莱斯特兰奇已经适应了东躲西藏,就好像从没过过好日子一样。”
“别说这个了。波利尼亚克都和你说了什么?”
“她给了我更多的解毒剂。梅林,她真是一位慷慨的小姐,多么仁慈。”拉布斯坦与有荣焉地说道。
亚克斯利用看傻子的眼神打量着拉布斯坦,他至今没有忘记斯内普身边那个“可怜的小鸽子”是如何划烂他的嘴角再干脆利落地将他变成一个废人的。但解毒剂的诱惑促使他不去想那些陈年旧事,他催促拉布斯坦快写分一支给他以缓解兴感剂戒断期的身体不适。
“事实上,我不太确定。”拉布斯坦犹豫了几秒,“波利尼亚克小姐给了咱们27支,我不清楚她希望分给你还是克拉布。”
“波利尼亚克怎么会在乎克拉布那种蠢猪,我们才是有用的人!”亚克斯利高声喊到。这几乎惊动了拉布斯坦,他连忙去捂对方的嘴,如惊弓之鸟一般用眼神警告他不要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亚克斯利拉开他的手,不满地皱了皱眉,低声嘀咕:“到底能不能给我,快点。”
“我没有说克拉布有用,我的意思是,你到底也得罪过她……如果她因此不高兴了怎么办?”
“你屁股怎么歪得这么快?”亚克斯利咒骂了一句,他迅速地自顾自地抓起一只药剂,迅速拔出木塞灌进嘴里。然后他感受到了拉布斯坦第一次饮用它时如出一辙的痛苦,全身的细胞都在冷热交加的震颤中哀嚎或尖啸,骨头与骨头互相磨损着,只能靠汗液与血液润滑……拉布斯坦依照着自己的经验划开亚克斯利的手臂、帮他排出紫黑色的血。他看到亚克斯利的表情迅速放松下去,瞳孔闪烁着缩小又扩张,沉浸在药效带来的短暂安宁中。他的脸上甚至渐渐浮现出满意的笑容,最后,他说,“是的,感谢波利尼亚克小姐的仁慈。”
“跟我说说卢修斯的情况。”
“跟你说说卢修斯的情况。”亚克斯利缓慢地重复了一遍,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此刻,他的笑容在药效逐渐深入的作用中显得有些迷离。他置身于虚幻的平静中,直到拉布斯坦表现出轻微的不悦,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摇晃着脑袋恢复神志。
亚克斯利轻轻地哼了一声,“你知道卢修斯那家伙说话总是弯弯绕绕,事事留有余地。斯内普拒绝了他,他就只能把主意打到那一位身上。”
“那你就让他快一点,和他说我们撑不住了,要死了。如果他不想到头一场空就做点实际的出来。”
“那个混球儿正盘算着如何让波利尼亚克会先联络他、他好拿到更多好处呢。亚克斯利捏着鼻子模仿了卢修斯拿腔拿调的姿态,“这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像你们急于冲到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