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丝朵拉忽然开口:“你好像……在为此骄傲。”
“你真奇怪。难道我不应该为此骄傲吗?”
“那你快乐吗?”
“当然啦。”她语气轻快,唇角翘起一个理所当然的弧度,“像我这样出身的人,又偏偏天资卓绝,就只能证明我是命运的宠儿。我就应该随心所欲、纵情享乐,甚至不可避免地去作恶,因为如果连我都不能摆脱繁文缛节、痛痛快快地满足欲望,那世上还有谁能获此资格呢?”
“那命运的代价呢?”
莎乐美短促地笑了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自己光洁的手背,“你刚刚也听到了,无论是金加隆或是麻瓜货币,大半个西欧的财富都要在我家的账户里过一遍。连金山银山都能洗干净,何况是我这双手。”
安妮斯朵拉盯着她手中的搅拌棒,轻轻地、像是自言自语般说:“洗掉手上的血,和洗掉心里的,是两回事。”
“你懂什么?”这句话既不是反驳,也并非赞同。
“它会杀死他吗?”
“罗克夫特吗?它会修正他。”莎乐美终于熄灭坩埚下的火焰,施加过恒温咒后走向房间另一侧的蒙着白布的长沙发。
安妮丝朵拉5就因为他死了,死人是用来给活人铺路的
梦中的莎乐美回想起安妮斯朵拉被送来英国之前。时间回到初秋,蒙莫朗西依然盘踞在地下堡垒。彼时的莎乐美应允了拉布斯坦一个愿望,让他有机会亲自和卢修斯交涉。他通过门钥匙穿梭于他的小公寓与马尔福庄园,短暂的谈话后又迅速回到了地下堡垒以避免自己的行踪被蒙莫朗西发现。
莎乐美望着那条走狗忙碌的身影,坐在卢修斯的书房中轻笑出声,“他都和您谈论了些什么?卢修斯叔叔。”
“挑拨离间罢了。”卢修斯得意洋洋地品鉴着doaederoanéenti的特供佳酿。自从蒙莫朗西失势后,玛法利亚的行事收敛了很多,不再派人严密地监视马尔福庄园,也不继续在魔法部明里暗里地给他和西弗勒斯上眼药。诚然,他心知现在的局面还远远不够彻底铲除这个麻烦。
“他还想让谁出局?科班·亚克斯利?”
“暂时是这样的。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个很喜欢动歪心思的人。”卢修斯恰当地提醒。
“放心好啦,他们不会有机会叛变的。”莎乐美的指甲轻轻敲击着杯沿,话语中的意味不言而喻,“而且我倒是觉得拉布斯坦蛮识趣的,从来都不会像西弗勒斯那样限制我的行为。”
卢修斯的表情变得格外精彩了。转瞬即逝的,他总是不露出太多马脚便端正好神态询问莎乐美的下一步计划。
“世道足够乱才好趁机清理掉一些碍事的人。去制造几起意外事件,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让他们人人自危。”
“我们已经是‘问题人物’了,现在行动恐怕目标太大。”卢修斯神情闪烁。
“那就栽赃给——他。”
“谁?”他皱了皱眉,脑海中迅速旋转着可能的答案。
莎乐美嗤笑一声,斜睨了卢修斯一眼。然后她饶有兴味地欣赏起新染的温莎紫色指甲,直到吊足了卢修斯的胃口后才不紧不慢地说出了那个名字,toarvoloriddle
卢修斯的脸色骤然变幻,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酒杯,压低声音,似乎不敢完全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他死了,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尸体。
莎乐美抬起眼眸不露声色地观察着卢修斯。显然,黑魔王的名头依旧有着某种持续存在的压迫感。这不能代表什么,她不急不缓地阐述着她信奉的一个显而易见的真理,“就因为他死了,死人是用来给活人铺路的。”
很快,她又有了更好的主意,因此没有给卢修斯留下太多时间用以消化便继续说下去,“麻烦的确是会有啦~但现在所有的废物都在蠢蠢欲动找寻机会重新登场,我们想要多分一杯羹就必须占尽先机。如果你不放心,我也可以给他找个女儿,一个源自隐秘的黑魔法、心怀怨恨、受诅咒降生的女儿,足够具有传奇性。她会是我最完美的黑色山羊,作为永生之瓶的瓶心。”
卢修斯静默片刻,终于稳住了情绪,反正波利尼亚克家的人总是一旦决策落定,便不留退路。他询问是否需要如他们从前那样按部就班地从袭击麻瓜开始。
莎乐美终于忍不住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您总和他们过不去干嘛?给他们捣乱的话,您投资股票可是会下跌的哦。这件事不急,找个你们之前的集会场所,先放几个黑魔标记看看魔法部的反应。”
“魔法部的侦查力度或许会超出预期。”
“一旦恐惧蔓延,所有的手段都将变得无关紧要。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不然你就自己拿主意。”莎乐美的态度变得强硬了,直到她终于从卢修斯身上获得了满意的结果后,随即又摆出了惯常的礼节性笑容,像一个体贴的孩子,“我应该把我们的谈话内容告诉你的朋友吗?卢修斯叔叔。”
“这要看你的意思。”
“我还没想好。”她苦恼地托着腮。
很早之前,莎乐美就察觉到西弗勒斯偶尔会传递消息给金斯莱,用的还是凤凰社的旧办法。当然,西弗勒斯本也无心向她隐瞒,他光明磊落地迎接了金斯莱的猞猁守护神进入温顿庄园中那间单独开辟出来熬煮药剂的半地下室。相应的,那只猞猁也总会带来一些碎片的、卢修斯无从得知的机要讯息。也正因此,他们之间才没有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冲突,才能架起这种诡异且平衡的默许。但这一次不一样了,西弗勒斯会反对她,而不是单纯的劝诫,他总会坚守自己内心认为正义且必要的事并迅速做出决断。莎乐美熟知这一点。西弗勒斯不会轻易让步,他的理性和原则将成为她面前最为棘手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