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松松就能将她的手整个裹住,连带着她指尖那点发凉的温度,都被他手背的暖意捂得渐渐升温。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指腹在她手心留下的触感,一路蹭到她的手背上,有些痒。
被他握着的地方,恰到好处的烫意顺着指尖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小臂、到达掌控着她情感的心。
她偷偷抬眼看向月岛,见他垂着眸,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镜片的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看得见他嘴角的温和笑容。
月岛在生活中其实很少笑,但又在月野的记忆中经常笑。
“那我们进去吧。”月岛好像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看下去,放下由他掌控着的他们相握的手。
掀开那层掩饰的厚重门帘,两人的目光先一步落在了正对门口的那幅画。
画面上的色块对比很强烈,暗沉的色调和原本该有的鲜活色彩撞在一起,看着很是沉重
却意外地没有想象中那种让人反胃的冲击感。
意料之中的退缩感没涌上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沉静。
两人对视一眼,察觉对方和自己有一样的感受后,才更加走近。
互相打气间,他们将彼此的手更加握紧。
“画师没刻意放大那些让人不舒服的细节,只是把变化的过程画得很清楚。”
“很直观原来身体出问题的时候,会变成这个样子。”
两人的声音压得极低,怕打破展厅里近乎凝滞的安静,却又忍不住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起来。
继续往前走,是一幅和关节相关的插画。
画面里能清楚看到原本该光滑的地方变得坑坑洼洼,月野盯着画看了半晌,忽然转头问月岛,“你有受过很大的伤吗?”
月岛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画中那些不平整的纹路里,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初中集训的时候扭过一次脚,没什么大事。”
“你呢?”
“很小的时候手臂骨折过,拦网结束没有站稳,摔了一跤,养了几个月之后就好了,医生说小孩子的恢复力很强,不用担心后遗症。”
月野的语气里没有丝毫避讳,还晃了晃握在一起的手,告诉月岛受伤的是哪只手。
像是在讨论一幅普通的画作,而非由画作延伸的曾经的痛苦回忆。
不过看她灵活的样子,的确是养好了。
月岛收回自己探究的眼神,“没有后遗症就好。”
展厅里零星的几个人,大多看了两眼就匆匆离开,脸上带着掩不住的不适。
只有他们俩,从一幅画走到另一幅画,越看越冷静,越聊越投入。
那些曾经让他们忐忑不安的写实画面,此刻褪去了“吓人”的标签,变成了一个个需要被理解的生命课题。
走到展区尽头时,月野回头看了眼身后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插画,忽然忍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