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借走欢玉?”
季惟安怔了瞬,俊脸肉眼可见变得阴沉,顺势朝着兄长看去,“我不同意。”
“如今京中怀有身孕的贵妇一抓一大把,乳娘一金难求,太傅府离咱们最近,自然第一个想到求咱们帮忙。”季晏礼神色平静,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我知道你心系救命之恩,但明太傅不能得罪,秦娘子非去不可。”
“不过你放心,我会一同前往,一则护她安全,二则拉近与太傅的关系。”
“豫园早就收拾妥当了,早些回吧。”季晏礼徐徐起身,仔细理好衣衫上的褶皱,接过云祭递来的狐裘,作势要往外走。
“哥。”
季晏礼步子一顿。
“你还记得母亲是怎么去世的吗?”
季晏礼怔了一瞬,缓缓回,眉下的一双桃花眼有了些许波动。
“入侯府这十年,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兄长仁善,那些恶事,便只能由我来做。”季惟安抬起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侧脸,“是我亲手在母亲日日都用的汤羹里下了慢性毒,又在父亲的马车上做了手脚,只为了兄长能名正言顺地继承长宁侯府。”
“我素来敬爱兄长,愿以谋士居之,只要能扶兄长上位,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将所有拱手相让。”
“独秦欢玉,我是娶定了她的。”季惟安扯唇,粲然一笑,眉眼间藏着只有兄弟二人能看懂的情愫,“还求,兄长成全。”
季晏礼望着他,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应道,“夜深了,早些回去。”
直到男人的身影走出院子,消失在夜色之中,季惟安唇角的弧度一点点垂平。
他并未给自己准确的答复。
“侯爷,刚刚三爷……是什么意思?”云祭不曾经历过情情爱爱,自然也不懂两兄弟之间弥漫着的火药味儿从何而来。
“则之对秦欢玉早已倾心,旧事重提,是想告诉我不要忘记从前的情谊,无他,侯爷之位不会来得这么顺利。”季晏礼阖上眼,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女人那张瓷白清丽的小脸,心头酸涩愈浓重,“罢了,总归是我欠则之的……”
云祭挠挠头,似懂非懂,“那侯爷与秦娘子……”
“她本就不喜我。”季晏礼望着不远处亮着灯的院子,平静之下,是努力克制的隐忍。
小小的厢房里,秦欢悦贴着姐姐坐下,扬起小脸,脆生生的唤道,“阿姐,你是不是喜欢则之哥哥?”
秦欢玉眸光晃了晃,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轻声取笑,“你个毛丫头,懂得什么是喜不喜欢?”
“则之哥哥走了,阿姐不开心。”小丫头抱住她的胳膊,小声嘟囔着,“就像从前爹爹出去打零工,一走就是大半年,娘也不开心。”
秦欢玉愣住,对上她干净澄明的双眼,一时有些答不上话来。
“阿姐,则之哥哥是很厉害的人吗?”小丫头歪着头,整齐利落的双丫髻还是季惟安亲手给编的,他有强迫症,必须要瞧见小姑娘的花苞头完完全全对称。
秦欢玉搂住她瘦小的身子,唇角勾起的弧度有些许苦涩,“很厉害,是本不该与咱们有交集的那种厉害。”
“秦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