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知道疼了?”
季晏礼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大多是她看不懂的情绪,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徒手接刀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会疼?”
秦欢玉轻轻咬住粉唇,悻悻瞧着他,“侯爷,奴婢自己来就好……”
季晏礼稍稍用力,将她拉回身前,指尖轻轻点着金疮药的瓶身,药粉一点点落下,疼得她小脸都揪在了一起,声音细弱,隐隐带着哭腔。
“侯爷,真的很疼!你轻一点……”
这话说得容易让人误会,在外驾车的云祭轻咳两声,看天看地,努力转移注意。
她的声音颤,带着委屈,似受了惊的兔子,红着眼怯生生看着自己。
可就在半炷香之前,她还像只不怕虎的小牛犊,徒手接利刃,恨不得豁出命去保护一个才结识了两日不到的外人。
“秦欢玉,你可知我再晚来一步,后果会如何?”季晏礼沉着脸,声音彻底冷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唐睿白若是再用力一些,你这双手,就得废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舍弃性命去救明云?”
季晏礼想不通,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难道在你心里,她的命,比你自己还重要?”
秦欢玉抬起泪眼,望着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那里面,同样也映着她的眉眼,“救明小姐,是为了侯爷。”
“为了我?”季晏礼指尖一顿,拿着金疮药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嘴上重复着这三个字,眼底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秦欢玉轻轻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却抬着头,努力朝他扬起嘴角,“侯爷应允太傅,准许奴婢喂养明家的金孙,不止是可怜幼子无食可吃吧?”
季晏礼怔住,不由得放慢了呼吸。
“奴婢不敢打探侯爷心思,只能凭着自己的见解去思虑,明小姐是太傅唯一的女儿,若她出了事,对侯爷是没有什么影响,可若是奴婢救了她,有两次救命之恩,明太傅一定会对侯爷另眼相看,以礼相待的。”
季晏礼听着,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张嬷嬷曾与奴婢说过,侯爷近来很是劳累,身体匮乏,许是朝堂上的琐事繁多,奴婢便想着有什么办法能替侯爷分担一二。”
腕上的手一点点松开,秦欢玉像是没事人一般,朝他笑笑,“奴婢的确受了伤,但值得,杜嬷嬷也曾说过,明太傅桃李满天下,日后有他真诚相待,侯爷说不定能轻松许多。”
“只要能把握好两次救命之恩,说不定能解侯爷当下的困局呢?”
季晏礼望着她失神,薄唇血色尽无,眼中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动容。
朝堂之上波云诡谲,到处都是算计,他疲惫不堪,却又不得不强装沉稳平静,若他露出一丁点儿蛛丝马迹,不用等旁人,季怀鄞就会先扑过来把自己生吞活剥。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足够完美,却被眼前的女人轻易看透面具下的倦容。
“可以亲你吗?”
他低声呢喃,在秦欢玉懵懂的眼神中俯身,不等她回答,缓缓靠近,泛凉的唇瓣轻轻覆上她的樱唇。
不同于酒醉廊亭下那次霸道强迫的一吻,这一次,他的吻很轻,舌尖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她的唇形,手掌稳稳托着她的后脑,小心翼翼,透着无尽的疼惜,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知过了多久,秦欢悦才猛然回神,刚要推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男人就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缓缓移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