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从太傅府回来……”
秦欢玉从他怀里退出来,望着散落一地的男子画像,小脸羞得通红,赶忙俯身去捡。
不等她弯腰,男人就先她一步捡起那些画像,凤目低垂,一张张仔细看去。
上面皆是京城叫得出名字的公子哥,有世家庶子、富商少爷、文弱书生……模样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好。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安静,秦欢玉心里跟着毛。
“二爷……”秦欢玉轻咬下唇,脸颊滚烫,试探着上前,想要从他手里扯出那一沓子画像,“还给奴婢吧……”
季怀鄞不动声色地抬手,将画像举到了女人踮脚也够不到的位置,凤眸微微眯起,瞳孔染上兴致,“这些男人的画像是明家小姐给你的?”
秦欢玉垂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这里头有你中意的吗?”季怀鄞垂眸看向她,唇角的弧度压低了些。
“奴婢还没来得及看。”秦欢玉声音闷闷的,指尖轻轻揉搓着衣角,“二爷还是把画像还给奴婢吧。”
季怀鄞沉吟片刻,将一沓子画像递到她眼前。
秦欢玉连忙伸手接过,羞得抬不起头,将画像紧紧抱在怀里,心跳更是乱了节拍,粉唇用力抿成一条直线。
季怀鄞蹙眉,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她怀里的画像,醋意悄悄冒了头,“你想嫁人了?”
“没——”秦欢玉刚想矢口否认,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到了嘴边的话顿住,点头应下,“身逢乱世,奴婢离开后,总得寻个依靠……”
季怀鄞那张俊脸更臭了,墨眸始终望着她的小脸,半晌,沉默着移开目光,迈动长腿大步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秦欢玉才松了口气,抱着画像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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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乌云厚重,月光透不下半分,打更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长宁侯府被夜晚笼罩,黑黢黢一片,连灯笼都没点,独豫园还燃着一盏孤灯。
风透过窗子的缝隙吹进来,烛台上的火苗摇曳,将男人清瘦挺拔的身影映在窗纸上,忽明忽暗,忽长忽短。
季惟安枯坐案前,只穿着一件素色里衣,墨松松挽着脑后,素来温润的眉眼被阴郁占据,笔尖轻旋,女人娇俏清丽的模样跃然于纸上,左手旁,是十几张废稿。
窗外,几道暗影犹如鬼魅,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厢房,领头的男人微微抬手,身后几名随行的侍卫立刻散开。
笔尖顿住,季惟安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侧眸看向窗子。
外头静悄悄的,似乎连风声都停了。
季惟安蹙眉,轻轻放下笔杆,几乎是同时,一柄短刀刺破窗纸,带着凌厉的刀气,朝着季惟安直刺而去。
“咻——!”破空声撕破了深夜的宁静。
寒光从他眼前闪过,季惟安眸色一沉,迅躲闪,堪堪避开致命一击,短刀刺进桌案,深入三分。
季惟安拔出那柄短刀,紧握在手心,窗外的人不再隐匿身形,翻窗直入,佩剑出鞘,剑尖直逼他心口。
来人出手极快,招招直逼要害,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摆明了是抱着必杀之心,在他靠近季惟安的一瞬间,门窗大开,外头几名死士纷纷闯入书房,原本宽敞的屋子瞬间变得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