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云涧看到他被另外两人呵护时的嫉妒,此刻全都变成了后怕与悔意。
他竟然让这个人,陷入这种境地。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合欢山脚下滋事。”
司淮声音冷得发沉,每一个字都带着威压,
“随意污蔑一宗之主,谁给你们的权利。”
几名修士懵了。
谁不知道青云仙尊最厌弃合欢宗?
今天怎么反倒护着人了?
“仙尊,我们、我们只是觉得合欢宗——”
“闭嘴。”
司淮眉峰一厉,灵气微震,几人瞬间被掀飞出去,再不敢多言。
山脚瞬间安静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路舟舟,耳尖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漫上浅红。
明明是他出手救了他,明明是他心怀悔意,可对上路舟舟沉静冷淡的目光,他竟莫名心虚。
“……我不是特意来帮你。”
司淮先开口,语气依旧绷着,嘴硬得厉害,
“本座只是路过,见他们扰乱秩序,顺手处理。”
路舟舟抬眸看他,没说话,眼神平静无波。
就是这种不气不恼、却疏离至极的眼神,让司淮心口堵得更厉害。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落在路舟舟被风吹得微凉的脸颊,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一点点:
“这里不安全,你……尽快回合欢宗。”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之前的话……是本座失言。”
合欢宗上下,并非不自爱。
这句话,他终究还是别扭地,认了。
路舟舟终于有了一丝反应,睫毛轻轻一颤。
他看着眼前这个耳尖通红、口是心非、却默默为他挡下所有恶意的仙尊,
心底那片冰冷的委屈,忽然裂开了一道小口,透出一点微弱的暖意。
到底还是司淮哥哥。
他没有追问他为什么会来,也没有戳破他的口是心非。
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平静,
“多谢仙尊。”
一句客气又疏离的谢谢,扎得司淮心口发闷。
他宁愿路舟舟骂他、怪他,也不想被这样客气地推开。
“不必。”司淮别开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日后若有人再找你麻烦……报本座的名字。”
说完,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露怯,转身便要离去。
月白身影刚掠起半寸,手腕却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路舟舟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很浅、很轻的一下,却让司淮浑身一僵,耳尖“唰”地红透,连心跳都骤停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