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堵在心头许久的闷涩与悔意,在这一刻,竟悄悄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欣喜。
“……举手之劳。”
司淮别开脸,不敢再与他对视,声音紧绷却难掩一丝慌乱,
“合欢山周边,本座已下令,不许任何人再来滋事,你安心留在宗门便是。”
说完,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失态,也怕萧时瑾再说出什么让他难堪的话,当即拱手,转身便要踏空离去。
“司仙尊留步。”
萧时瑾却再次开口,语气里的嘲讽不减反增,
“仙尊今日这般‘秉公处理’,就不怕传回青云宗,坏了你那正道领袖的清誉?
毕竟,你可是帮了全修真界都鄙夷的合欢宗宗主呢。”
司淮的脚步顿住,背对着两人,身形微微僵硬。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异常坚定的声音,缓缓开口,
“本座行事,无愧于心。合欢宗并非邪道,舟舟……更不是旁人口中那般不堪。”
一句话落下,不仅萧时瑾愣住了,连路舟舟都微微一怔。
风拂过合欢山的花树,粉白色的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三人肩头,温柔了这场充满硝烟与心意的对峙。
司淮不再停留,月白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转瞬消失在天际。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远去,萧时瑾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路舟舟,眼底的嘲讽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在意。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玄色外袍脱下,披在路舟舟肩头,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魔尊。
“别理他,”萧时瑾低声道,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他之前那么对你,不过是出手帮了一次,你别轻易原谅他。”
路舟舟披着带着萧时瑾体温的外袍,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魔气,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眸,看向眼前这个满眼都是他的魔尊,轻轻弯了弯唇角,露出了自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那笑容清艳绝伦,像月光破开云雾,瞬间晃了萧时瑾的眼。
“我知道。”
路舟舟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没有轻易原谅他,只是,不想再被过去的委屈困住。”
他要洗刷合欢宗的偏见,要完成自己的任务,更要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意。
萧时瑾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与坚定,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霸道的魔尊,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好,都听你的。”
萧时瑾低声道,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谁要是敢再拦你,敢再对你说一句难听的话,我便让他永远消失在这修真界。”
魔气凛冽,却只为一人温柔。
路舟舟靠在萧时瑾身侧,感受着他毫无保留的偏爱,又想起方才司淮那句坚定的维护,沉静的心,彻底被暖意包裹。
他知道,这场始于偏见的旅程,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满世界的恶意,身后有霸道护短的魔尊,有口是心非、悔不当初的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