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卿身形微僵,但终究没有移开,只是默默地释放了一点灵力,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暖罩。
“进去吧。”谢长卿把一块玉简递给他,“这是你接下来三日的日程安排。”
沈知倦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差点没当场昏死过去。
密密麻麻的行程表简直就是当代社畜的噩梦加强版:
卯时三刻:起床,吞吐紫气,练剑两个时辰。(备注:挥剑一万次,少一次都不行)
辰时:处理宗门积压的公文,批复各峰弟子的修炼报告。
巳时:接待访客。今日预约:剑修陆鸣、丹修李长老、以及隔壁御兽宗来讨债的(划掉)来交流的代表。
午时:辟谷修炼,打坐两个时辰。(备注:禁止进食,保持饥饿感有助于清醒)
未时……
申时……
一直排到亥时,甚至连睡觉姿势都有规定——必须五心朝天,感悟天地。
“这是人过的日子?”沈知倦指着玉简,手都在抖,“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都不歇啊!沈惊寒他是不是有自虐倾向?”
谢长卿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这是你以前自己定的规矩。你说,也是为了斩断红尘欲念。”
“我现在欲念复燃了!”沈知倦把玉简往桌上一拍,“我要睡觉!我要吃饭!这日程表谁爱做谁做,反正我不做!”
说完,他也不管谢长卿什么表情,直接踢掉靴子,往那张据说是由万年玄冰打造、但此刻已经被铺上了厚厚天蚕丝被的软榻上一扑。
这具身体现在实在是太弱了,稍微动一下就累得慌。
他这一扑,原本就松松垮垮的衣袍彻底乱了。
沈惊寒以前的衣服全是那种把脖子勒得紧紧的立领,扣子多到让人绝望。沈知倦嫌勒得慌,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碍事的扣子全给崩开了。
此刻他侧躺在软榻上,素白的广袖堆叠在身侧,衣领大敞,不仅露出了那截修长脆弱的颈项,连带着大半个肩膀和锁骨都暴露在空气中。
那颗长在锁骨下方、平日里被视为禁忌的小红痣,此刻正鲜艳欲滴地印在冷白的肌肤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他半眯着眼,长发并未束起,如泼墨般散乱地铺满半个软榻,几缕黑发调皮地缠绕在他白皙的手腕和颈侧,黑白红三色交织,形成了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糜烂美感。
那种美,不是沈惊寒那种高高在上的圣洁,而是一种仿佛熟透了、即将坠落枝头的果实,散发着诱人采摘的甜香。
就像是一朵盛开到极致、边缘开始卷曲泛黄的花,你知道它快要谢了,快要烂进泥里了,却反而因此生出一种想要狠狠蹂躏它的破坏欲。
谢长卿看着这一幕,呼吸又是一滞。
他觉得自己最近的定力越来越差了。明明还是那张脸,为什么换了个灵魂,就像是换了个物种?
以前看沈惊寒,心里想的是“只可远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