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简上布满了古老的禁制,上面写着几个极其晦涩的大字:《神魂剥离与反噬之术》。
沈知倦眼睛一亮,强行用自己那点松松垮垮的神魂力量冲破了最外层的封印,迅速阅读起里面的内容。
“……若一体双魂,副位神魂欲主导肉身,不可强夺,唯有以‘极致之执念’催动秘法。此法一旦开启,副魂之执念将化为利刃,短暂压制主魂。然,此法极其凶险,施展之时如烈火烹油,将同时剧烈消耗双方神魂之力。轻则神魂受损昏迷数月,重则双魂同灭,灰飞烟灭……”
沈知倦逐字逐句地念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七伤拳吗?靠“执念”来抢方向盘?而且抢一次还得掉半条命?
“你想用这个?”
就在沈知倦捏着那枚记忆玉简发呆时,一道极其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的身后响起。
沈知倦浑身一僵,转过头。
只见识海中央的千年玄冰柱下,原本应该在深度沉睡的沈惊寒,不知何时已经苏醒。
他站在漫天风雪之中,依然是那副清冷禁欲、高不可攀的模样。那张被天道偏爱的脸上,眉如远山覆雪,眼若寒潭沉星。鼻梁高挺如孤峰,浅淡的唇色仿佛从未沾染过人间烟火。他那一身素白广袖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衣摆绣着的银丝云纹流转着冰冷的光泽。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不仅没有柔和他的轮廓,反而衬得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更甚。
沈惊寒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毯上、衣衫不整的沈知倦。他看人时,目光似乎总是能穿透你,仿佛你根本就不值得在他眼中停留,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把那东西放下。”沈惊寒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极其恐怖的压迫感,“你这种连挥剑都嫌累的废物,强行催动这种秘法,只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你想死,别拉着这具身体陪葬。”
面对沈惊寒的威压,沈知倦要是放在以前,早就双手抱头认怂了。
但今天,他没有退缩。
他慢慢地从羊毛地毯上站了起来,随手拢了拢大敞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糜烂、却又带着几分痞气的笑意。
“愚蠢?”沈知倦抛了抛手里的记忆玉简,“大冰块,你是不是忘了,这东西是从你的记忆里翻出来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以前也研究过这玩意儿!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咸鱼点灯啊?”
沈惊寒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尾那抹浑然天成的下垂,此刻却透着极其危险的杀意。
“你是不是觉得,我容忍你在这识海里胡闹,你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了?”沈惊寒向前迈出一步,识海里的风雪瞬间狂暴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沈知倦撕成碎片,“我警告过你,别妄想越界。否则,我会立刻封印你的神识,让你在这无尽的冰原下永远沉睡!”
面对这足以让化神期修士胆寒的威胁,沈知倦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笑出了声。
他向前走了一步,直挺挺地迎上了沈惊寒那双寒潭般的眼睛。
“你不会的。”沈知倦的声音极其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笃定。
沈惊寒眉头一蹙:“你以为我不敢?”
“不,你是不行。”
沈知倦指了指沈惊寒那略显透明的身体,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对方高高在上的伪装。
“大冰块,咱们俩共用一个身子,你别跟我搁这儿装大尾巴狼了。你的主神魂在宗门大比上为了护住我,早就透支到了极限。你现在这副样子,连维持这识海里的风雪都费劲吧?”
沈知倦看着沈惊寒那渐渐僵硬的脸色,语气变得极其犀利:“你需要我。你需要我这个副人格在外面替你维持着这具身体的生机。你的残魂现在太弱了,根本无法长期控制身体。如果你真的有余力,你早就把我这个让你看着就倒胃口的‘废物’给抹杀了,还会留着我天天恶心你吗?”
识海里,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雪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沈惊寒那双藏着万古愁绪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沈知倦。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因为沈知倦说的是事实。赤裸裸的、让这位高傲的剑道第一人无法接受,却又无可奈何的事实。
他确实太虚弱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知倦用他的身体去糜烂、去躺平、去和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人称兄道弟。
看着沈惊寒沉默的样子,沈知倦并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反而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
他叹了口气,将那枚记忆玉简收进自己的神识深处。
“我没想跟你同归于尽。我还是很惜命的。但是……”沈知倦的眼神变得极其认真,“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不能永远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看不上的那些人,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让你用我的脸,去伤害他们。”
沈惊寒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嘲弄和不屑。
“朋友?修仙界只有大道和利益,哪来的朋友。你真是天真得可笑。”
说罢,沈惊寒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千年玄冰柱,重新化作一道光芒,陷入了深度沉睡以恢复神魂。
“你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死木头,懂个屁!”沈知倦对着冰柱比了个中指,随后退出了识海。
接下来的三天,绝情峰出奇的平静。
夜无烬不知是不是在魔界被事务缠身,暂时没来“观赏”沈知倦睡觉;苏木在医修谷忙着修复被沈知倦炸坏的丹炉;甚至连那个狂热的厨艺爱好者谢长卿,都被掌门派去山下处理妖兽作乱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