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寝殿。
裴昭正因为沈惊寒突然爆发的威压而暗自心惊。他以为自己刚才那番话彻底激怒了这位高岭之花,已经做好了被一剑劈出绝情峰的准备。
然而,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个原本冷若冰霜、仿佛随时要拔剑杀人的沈惊寒,身体突然微微一软。
紧接着,那紧绷的脊背松懈了下来。那双原本怒火中烧的眼眸,缓缓闭上,再睁开时……
冰雪消融,春水荡漾。
那双眼睛不再是寒潭沉星,而是泛起了一层湿漉漉的水光,眼尾带着一抹勾人的薄红。他微微眯着眼,像是一只慵懒的猫,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呆若木鸡的裴昭。
然后,一只冷白修长的手抬起,极其熟练且烦躁地扯开了领口最上面那颗勒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盘扣。
精致的锁骨,以及那颗要命的红痣,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唉……”
一声黏糊糊的、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叹息,从那张饱满艳丽的嘴唇中吐出。
沈知倦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案几边缘,手里还漫不经心地抛着那个装满桂花干的锦囊。
他看着脸已经红成了熟透的番茄、头顶上狐狸耳朵疯狂抖动的裴昭,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太子殿下,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啊?”
沈知倦的声音像裹了蜜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能让人骨头酥麻的尾音。
裴昭的脑子里“嗡”地一声,仿佛有一万只玉蜂在同时跳舞。
他那张张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脖颈都红透了。他结结巴巴地指着沈知倦:“你、你、你变回来了?!”
“是啊。”沈知倦叹了口气,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我不出来,你估计就要被那个老冰棍一剑捅成狐狸肉串了。”
沈知倦停止了抛锦囊的动作,将锦囊握在手心,然后倾身向前。
他那张带着糜烂勾人气息的脸,停在距离裴昭不到半尺的地方。
“太子,”沈知倦极其认真地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无奈,“我是男的。”
“我知道!”裴昭几乎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身后隐形的尾巴摇得都快冒烟了,“妖族不在乎性别!只在乎实力和……和长相!”
“行,就算你不在乎。”沈知倦揉了揉眉心,“但我是一个副人格。我不是沈惊寒,我只是他神魂受损时分裂出来的一个随时可能消失的‘幻影’。你刚才那番深情告白,不仅表错的情,还可能是一场空。”
“我知道!”裴昭固执地看着他,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管你是主人格还是副人格,我也不管你会不会消失。我只知道,陪我喝酒、吃我带来的果子、会骂我傻狗的人,是你。我喜欢现在的你,这就是我要讨的‘别的’!”
沈知倦愣住了。
那双总是带着散漫笑意的眼睛,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