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只是想逗逗这个老古板,却没想到,竟然挖出了这么一颗深水炸弹。
作为一个神魂碎片,沈知倦能极其清晰地感受到沈惊寒神魂传来的波动。
那是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补天阁的追杀,而是因为害怕失去这好不容易抓到的一丝人间烟火。
那是三百年的孤独,在黑夜中发出的最绝望的呜咽,终于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
沈知倦看着那个在识海中微微垂下头颅的雪色虚影,那双总是湿漉漉、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睛里,罕见地褪去了所有的轻浮和散漫。
他叹了口气。那饱满的红唇微微一翘,吐出了一声黏糊糊、却又极其温柔的叹息。
“唉,你这老古板,真是……怎么能把这么肉麻的话,说得这么像念经啊。”
沈知倦从懒人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沈惊寒的神魂虚影面前,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极其哥们儿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行了,别在这儿伤春悲秋了。本副人格还没活够呢,怎么可能让这群搞杀毒软件的给清理掉?”
沈知倦眼尾的那抹薄红瞬间鲜活了起来,他的眼神变得狡黠而明亮。
“既然他们想玩,那咱们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沈知倦拍了拍胸脯,大言不惭地说道:“一起查!老古板,你负责出脑子,制定战术分析局势。我负责出……嗯……出运气?或者出卖色相?”
听到这种毫无廉耻的发言,沈惊寒那原本还在伤感的情绪瞬间被打断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冷白的脸上迅速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和嫌弃。他瞪着沈知倦那敞开的衣领和锁骨上的红痣,咬着牙纠正道:
“你出人脉。”
“哈?人脉?”沈知倦愣了一下,“我哪来的人脉?我一个副人格,天天在绝情峰躺尸,我认识谁啊?”
沈惊寒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做着极其艰难的心理建设。他那薄薄的浅淡嘴唇紧紧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极其僵硬、甚至有些别扭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夜无烬、谢长卿、陆鸣、裴昭、苏木。”
沈惊寒每念出一个名字,脸上的寒气就重一分,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他们是你的朋友。你的朋友,也是我的……”
说到这里,沈惊寒卡壳了。
让堂堂无上宗首席,承认魔尊、妖族太子、还有那几个对他图谋不轨的男人是“自己的朋友”,这简直比让他重新渡一次雷劫还要艰难。
“也是你的什么?”沈知倦故意凑近,那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促狭的笑意,连舌尖都若隐若现地舔了舔嘴唇,“嗯?说啊,老古板,也是你的什么?好闺蜜吗?”
沈惊寒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冷白的耳尖极其可疑地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粉色。
他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沈知倦,用一种极其硬邦邦、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强行挽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