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石髓,很难得。要十年才能积出这么一点。”
叶年蹲在他旁边,看着他接水。
“你一个人采药的时候,不觉得无聊?”
云澜想了想。
“习惯了。”
叶年沉默了。
他想起以前,云澜也是这样,一个人,安静地,做着那些需要耐心的事。
看书,下棋,煮茶,采药。他从来不觉得无聊,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孤独。
叶年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孤独不是没人陪,是有人陪过,又没了。
云澜收起玉瓶,他背起竹篓:“走吧?”
“行。”
走了很久,云澜忽然开口。
“叶师兄。”
叶年的心又跳了一下。
他今天第二次这么叫了,以前他从来不叫,自从忘了之后,他叫他“叶年”,客客气气的。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忽然改了口。
“嗯?”
云澜没有回头。
“你昨天下午去哪儿了?”
叶年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还没想好,云澜又开口了。
“不想说就算了。”
叶年松了口气,但下一秒,那口气又提起来了。
因为云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
“沈惊鸿那边,还好吗?”
叶年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怎么知道的?他派人跟了?还是猜的?
不对,他不是猜的,他是笃定的。他那种语气,不是问,是确认。
叶年张了张嘴:“你……”
云澜笑了。
“我猜的。你身上有他的味道,瞒不过人的。”他顿了顿,“他那边还好吗?没为难你吧?”
叶年沉默了。
他能说什么?说沈惊鸿把他关起来了?说沈惊鸿亲了他?说他和沈惊鸿做了?
太羞耻了!
云澜看着他那副表情,笑容深了一点。
“看来不太好。”
他转身,继续往山下走。叶年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竹篓在云澜背上轻轻晃荡,里面的药材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快到山门的时候,云澜忽然停下。
“叶师兄。”
叶年看着他。
云澜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衣领。
叶年低头一看,衣领翻着,大概是砍藤蔓的时候蹭的。
云澜的手指把翻起的衣领折回去,指腹擦过他的颈侧,微凉。
“好了。”云澜收回手,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叶年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还有一点凉意,是云澜手指留下的。
他忽然觉得不对劲,云澜刚才那个动作,太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