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旧轮胎堆得像山,不明金属零件散落一地,角落里甚至还有几个不知道放了哪个朝代的空啤酒瓶。
江烈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随手把扳手往桌上一扔,“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沈清舟眼皮一跳。
“脏?”
江烈站起身。
高大的黑影瞬间笼罩下来,那股逼人的压迫感逼得沈清舟本能地往沙发角缩了缩。
“你那身皮昨天要是再不扒下来,这会儿殡仪馆的车都到了。”
江烈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目光肆无忌惮地滑过沈清舟露在外面的半截大腿,白得晃眼。
他轻嗤一声,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还有,这是老子的地盘。嫌脏?大门在那边,爬出去,外面的泥坑不仅干净,还凉快。”
沈清舟被噎得胸口发堵。
他咬着后槽牙想下地,脚刚伸出去就悬在了半空——地上全是金属碎屑,根本没有能下脚的地方。
“矫情。”
江烈冷哼一声,转身走到角落那个简易煤气灶前,揭开了一个被熏得黑漆漆的铝锅盖子。
一股浓郁得近乎霸道的米香瞬间炸开。
“咕——”
沈清舟的肚子非常争气地响了一声。
声音在寂静的隔层里显得震耳欲聋。
空气凝固了两秒。
沈清舟苍白的脸瞬间涨红,连带着耳根都透着血色。
江烈咬着烟蒂,嘴角似乎扯出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带着点痞气。
他随手抄起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碗,盛了满满一碗粥,又不知从哪个坛子里夹了一筷子黑乎乎的咸菜甩在上面。
“吃。”
碗被粗鲁地塞进沈清舟手里。
沈清舟看着碗沿可疑的缺口,还有那卖相极差的咸菜,眉头死锁:“我不吃这种……”
“不吃就倒了喂狗。”江烈作势要抢,“门口那条大黄盯着这锅粥半天了,它不嫌碗破。”
沈清舟手指猛地收紧,护住了碗。
他是真的饿狠了。
而且……这粥闻起来,确实该死的香。
他犹豫了两秒,像是奔赴刑场一般,试探性地舀了一小勺送进嘴里。
预想中的难以下咽并没有发生。米油熬得极厚,入口即化,温热顺着食管一路滑进干瘪的胃里,瞬间抚平了一整夜的寒冷与酸楚。
这手艺,竟然比他在五星级酒店喝过的海鲜粥还要顺口。
沈清舟低着头,一口接一口,速度越来越快。热气熏蒸下,眼眶不知怎么就有些发热。
自从沈家大厦倾塌,昔日好友恨不得踩死他,没想到最后给他一口热饭续命的,竟然是个凶神恶煞的修车工。
江烈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个零件继续摆弄。
眼神却透过额前散乱的碎发,偷偷瞥向那个捧着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