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声音含混不清,眼神却像狼一样狠,“沈工,钱留着娶媳妇。这点疼,老子受得住。”
第一针下去的时候,江烈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那根三寸长的银针直接扎进了掌心的劳宫穴,又深又狠。
“唔——!”
江烈死死咬住毛巾,脖颈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青蛇。冷汗几乎是瞬间就从毛孔里炸出来,顺着脊背往下淌,打湿了裤腰。
老张面无表情,手指捻动针尾。
每一次转动,都像是在那根早已枯死的神经上用火烧、用刀搅。
沈清舟站在旁边,看着江烈疼到灰白的脸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碎了。他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慢过。
放血开始了。
老张用锋利的三棱针挑破指尖,黑紫色的淤血滴答滴答落在铁盘里。
江烈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那种疼超出了人类忍耐的极限,他的背部肌肉紧绷得像块铁板,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沈清舟再也忍不住了。
去他妈的洁癖,去他妈的高冷。
他一步跨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满身冷汗和药油味的江烈。
“别动……江烈,别动……”
沈清舟双手死死按住江烈颤抖的肩膀,用自己的胸膛贴着他湿滑的后背,试图给他哪怕一点点的支撑点。他能感觉到怀里这具躯体正在经历怎样的炼狱,每一次颤抖都顺着接触面传导进他的骨头里,疼得他想杀人。
“最后一步,拨筋。”老张提醒了一句,“按住他。”
这才是最要命的。
老张的大拇指狠狠按进江烈手腕的伤疤深处,用力一拨。
“厄啊——!!!”
江烈猛地仰头,口中的毛巾掉落在地。他的瞳孔瞬间涣散,牙齿因为剧痛即将咬上自己的舌头。
沈清舟想都没想,把自己的小臂递到了江烈嘴边。
“咬我!”
他吼道,“别咬舌头!咬!”
江烈在混沌的痛楚中,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清冷的雪松味。那是沈清舟的味道。
他的牙齿已经碰到了那截白皙的小臂,那是他视若珍宝的人,是拿笔画图的手。
在理智崩塌的最后边缘,江烈硬生生偏过头。
他没有咬下去。
他一头撞进沈清舟的颈窝里,额头死死抵着那精致的锁骨,滚烫的汗水混着眼泪蹭了沈清舟一身。
“呼……呼……”
那急促、粗重的喘息声就在沈清舟耳边。江烈像一只在外面斗得遍体鳞伤、终于跑回家找主人求救的大狗,把所有的脆弱和不堪都藏进了这个怀抱里。
沈清舟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湿热,那是江烈的汗,或者是疼出来的泪。
不知过了多久,老张拔出了最后一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