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烈站在他身侧,单手搭在栏杆上,顺着视线看过去。
那是无声的宣战。
现在的嘲讽声越大,将来反击的耳光,就会越响。
废墟里的光之大教堂
倒计时十二小时。
老奎冲进防空洞时脸皮煞白一片。
汗珠子顺着下巴噼里啪啦往下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冲出几道泥印子。
“完了,全他妈完了,芭比q了。”
老奎一屁股瘫坐在废弃轮胎上,气还没喘匀:“徐氏集团那帮孙子玩阴的!运灯光的车在五环就被扣了。刚才赖皮狗带人剪了外面的主供电缆,备用发电机里也被灌了沙子。”
整个“深渊”livehoe陷入死一般的漆黑。
只有那个用来降温的破工业风扇还在惯性下转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
江烈正单手给吧台焊钢架,闻言手里的焊枪也没停。
呲啦——
火花爆闪,照亮了他阴沉得能滴水的半张侧脸。
“没电就没电,号什么丧。”江烈把面罩往上一推,声音哑得像是吞了把沙砾,透着股狠劲。
“我的祖宗!这是livehoe!没声光电,难道让客人在黑窟窿里玩捉迷藏?”老奎急得直拍大腿,“现在外面都在传,今晚深渊开业就是你们俩的葬礼。要不……咱延期吧?”
“延个屁。”
一道不属于这里的强光突然刺破黑暗,直直打在几人脸上,晃得人眼花。
林宇穿着一身剪裁得体、但在这种地方显得格格不入的米色西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哟,看来传言不虚啊。”林宇用手帕掩着口鼻,满脸嫌恶地扫过四周裸露的钢筋,“沈师兄,这就是你的大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搞烂尾楼行为艺术。”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沈清舟面前,热搜榜上那个鲜红的词条刺眼无比——江家弃子开业即倒闭。
“徐董让我带句话,要是实在混不下去了,跪下来求个饶,这几把手电筒就算我们赞助的开业贺礼。”林宇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夹死苍蝇,“毕竟也没那个观众乐意在坟墓里喝酒,你说是不是?”
相机快门声“咔嚓咔嚓”作响,贪婪地记录着这里的狼藉与落魄,准备炮制明天的头条笑料。
沈清舟没看镜头,甚至没给林宇一个多余的眼神。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昨晚混战时碎裂的挡风玻璃残片。
那是一块带着弧度的钢化玻璃,边缘锋利,折射着寒光。
“啪。”
沈清舟摁下打火机。
微弱的火苗在玻璃切面上跳动,光线被折射,在他清冷的瞳孔里拉出一道极其锐利的亮斑,冷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