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烈站在台边,看着底下那一张张兴奋扭曲的脸,最后侧头看向沈清舟。
沈清舟抓着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用力过猛。
江烈眼底最后那点阴霾散了个干净。他反手扣紧沈清舟的手指,拇指在微凉手背上狠狠摩挲了一下。
他朝台下竖起一根中指。
那是对林宇,对江震,对整个虚伪京圈的宣战。
林宇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台上那两个像光与影般契合的人。他深知自己输了,输得底裤都不剩。
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林宇甚至不敢再看沈清舟一眼,捂着脸灰溜溜钻进人群中逃了。
凌晨三点。
狂欢散去,只剩一地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酒精味。
卷帘门落下,隔绝世界。
老奎坐在迈巴赫沙发上,捧着计算器,按得手指都在哆嗦。
“一百二十万……我的亲娘嘞,不算门票,光酒水流水破了一百二十万……”老奎猛地抬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江爷,沈工,咱们这是在抢银行啊!”
一百二十万。
二十四小时前,他们连五十块电费都交不起。
江烈靠在废钢焊死的吧台边,单手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尼古丁混着肺里的铁锈气,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他没看钱,只是盯着正在卸麦克风的沈清舟。
沈清舟累极了,那件昂贵衬衫背后湿了一大片。但他没抱怨,只是走过来,从江烈嘴里抽走那半截烟,自己叼上,吸了一口。
“咳……”
从不抽烟的沈大设计师被呛得眼尾发红。
江烈笑了,胸腔震动扯到背后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笑得停不下来。
“怎么着沈工,这算庆祝?”江烈伸手,粗糙指腹抹去沈清舟眼角的生理性泪水。
沈清舟夹着烟,靠在吧台,看着那张刚打印出来的流水单,眼神前所未有的亮。
“这不算庆祝。”沈清舟把烟按灭在废弃活塞烟灰缸里。
“这只是给江震买的第一口棺材钉。”
他转头看江烈,视线落在他渗血的右臂,语气突然软了下来:“疼不疼?”
江烈摇摇头,用完好的左手一把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沈清舟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对方身上好闻的冷杉味。
“有钱就不疼。”
江烈闭上眼,在这烟酒臭味的废墟里,露出一个像狼一样满足的笑。
封锁线,破了。
三十万现金与十三块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