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是强者制定的。”
李总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铲斗阴影里,目光轻蔑地扫过江烈那只残手,最后停在他脸上。
“说到规矩,江先生这种野路子可能不太懂。”
李总掏出洁白手帕擦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令人作呕的优越感:“听说你在东南亚有不少亲戚?这种高端保护区讲究血统。那些从金三角烂泥坑爬出来的杂种,还是别往干净地方凑。”
他笑着把手帕扔在地上:“一身腥味,洗不干净的。”
嗡——
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那是江烈背负二十年的原罪,是最深的逆鳞。
“你找死。”
三个字带着血腥气。江烈脖颈青筋暴起,猛跨一步,那股杀气根本藏不住。
保镖瞬间举盾。
就在失控边缘,一道清瘦身影横插进来,硬生生挡在了两人中间。
沈清舟背对江烈,反手精准扣住他颤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用刺痛把这头疯兽拽了回来。
“洗不洗得干净,法律说了算。”
沈清舟声音平稳得可怕。
他不看江烈,直接伸手从江烈衣兜抽出钢笔,一把夺过李总手里的地图,垫在满是油污的履带板上。
“你干什么!”保镖想动,被李总拦住。
沈清舟拔开笔帽,金尖在图纸上划出刺耳声响,在那片“核心保护区”里狠狠圈出那条隘口。
“《森林防火条例》第二十三条。”
沈清舟抬头,目光比手术刀还利:“这片林区归盛御,但这条路,在国土局备案里是唯一的国家级战备防火通道。”
啪。
笔帽合上,沈清舟将地图拍在李总胸口。
“李总,为了兔子封路这理由挺好。但为了私人花园切断战备线——”
沈清舟逼近一步,气场竟压得李总后退半步:“妨害公共安全,阻碍执行战备任务。这两个罪名,盛御法务部扛得住吗?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给消防局,你这几辆推土机,连同没批下来的生态园,全得完蛋!”
李总脸上的笑彻底僵死。
他算准了资金、算准了土地法,甚至算准了江烈的脾气,唯独漏算了这一点。
在他眼里是地皮,在建筑师眼里,这是由法规和红线编织的系统。是系统,就有漏洞。
李总死盯着沈清舟,眼神阴沉:“好。很好。沈大设计师名不虚传。”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挥手让安保散开,脸上又挂起那副无赖相。
“路是国家的,当然不能封。”李总耸耸肩,指着纹丝不动的推土机,“不过真不巧,这几台机器刚才突然液压故障,抛锚了。”
他看着沈清舟,眼神挑衅:“车坏自家地里,不犯法吧?山里没信号,配件得从国外调……估计得修个十天半月。”
他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德行。
法理通了,物理上却被几吨重的铁疙瘩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