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工。”
江烈反手握住沈清舟覆盖在他右手上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掌心,那是他这辈子最想抓住的实感。
“这副驾坐着,感觉怎么样?”
沈清舟侧过头,目光越过江烈的肩膀,看向窗外那片属于他们的商业帝国——那是从废墟里长出来的野火,是烧不尽的生机。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浅、却极其笃定的弧度,回握住江烈的手,声音很轻,却字字落地有声:
“视野不错。”
“以后,归我了。”
江烈低笑一声,凑过去,在全场几万人的注视下,在满世界的欢呼声中,极其克制又深情地,吻了吻沈清舟的眉心。
“嗯,归你。连人带车,这辈子都归你。”
阳光正好,路在脚下。
野火燎原,连命都给你
引擎的轰鸣像是某种尚未退潮的耳鸣,盘旋在国金中心地下车库的穹顶。
那辆银灰色的安全车终于熄火。排气管还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那是金属冷却时的喘息。车厢内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仪表盘的余光还没散尽,映着江烈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那只手在抖。
不是怂,是肌肉在高强度负荷后的生理性罢工。刚才在赛道上为了压住那群疯狂的超跑,他这只接驳过神经的右手几乎一直维持在极限锁死的状态。现在肾上腺素一退,那股酸麻的震颤就顺着指尖往上爬,根本压不住。
江烈皱眉,刚想从兜里摸根烟压一压,一只微凉的手直接截了胡。
“别动。”
沈清舟没让他碰烟,甚至没让他自己拔车钥匙。他倾身过来,手指灵活地解开江烈的安全带卡扣,“咔哒”一声脆响,在这空旷的车库里格外悦耳。
“累了就歇着,我是你的副驾,也是你的代驾。”沈清舟拔下钥匙,在他掌心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江烈看着他,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下来。他咧嘴一笑,带着点还没散尽的痞气:“行,听沈工的。这回换你把我弄回去。”
……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这一路把北山的狂热、媒体的闪光灯、还有那些虚与委蛇的恭维全都隔绝在了厚重的玻璃门外。
顶层,“野火建筑事务所”。
感应灯亮起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巨大的落地窗外,京城的夜色铺陈开来,车水马龙汇成流动的金河,繁华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沈清舟没开大灯,熟练地走到角落的恒温柜前,取出一袋医用冰袋,裹了层薄毛巾。
“手拿来。”
江烈乖乖伸手。他整个人陷进那张原本用来谈几个亿生意的真皮沙发里,长腿随意伸展着。冰袋敷上红肿腕骨的那一刻,那股钻心的刺痛终于变成了麻木的凉意。
他侧过头,盯着正在专注给他调整冰袋位置的沈清舟。
沈清舟低着头,金丝眼镜的边框折射着窗外的微光。他的动作很轻,指腹避开了所有手术疤痕,像是在擦拭一件刚出土的、满身裂纹的稀世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