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来的画面中心不是什么风景,而是一台破碎的赛车引擎。
那画法很疯,把钢铁和废墟感揉在一起。这种感觉竟然和江烈此时这一身杀气腾腾的装束产生了共鸣。
那个老艺术家惊呼出声。
“天呐……侧面确实有股机油味!当初在伦敦展出,就有人说这底色用料很奇怪,居然被你一眼看穿了?”
江烈没理会周围震惊的目光。他的右手隔着一段距离,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画作里,在那引擎残骸的阴影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年轻人的轮廓。
那个眼角的弧度,还有下颌线的形状,简直和江烈长得一模一样。
二楼书房的红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沈清舟跨步上前,站在江烈身侧。
两人并肩站着,像两尊铁塔,挡住了那些贪婪且探究的视线。
霍宇早就躲进人群里不见了。大厅里的轻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安静。
江烈盯着画,没说话。
他知道,这门不但撞开了,还撞进了一个他逃了十年的旧梦。
沈清舟在桌子下面,轻轻勾了一下江烈那只带有伤疤的手指。
这个晚宴的麻烦,到这儿算是被彻底解决了。
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硬仗。
那是我骨子里的野火
这画不对劲。
江烈站在那巨幅画布前,距离越了界。
那不是抽象的黑色色块。是机油,废弃的润滑油混着碳粉,甚至还有金属刮擦留下的碎屑。
又旧,又脏。
江烈盯着那团漆黑的阴影,隐约看出半个引擎的轮廓。线条狂躁,毫无章法,全是甚至把画布戳破的重笔触。
周围的宾客还在窃窃私语,眼神往这边瞟,带着戏谑。
手腕忽然一紧。
那枚黑铁袖扣硌在肉上。沈清舟站在他身侧半步,没说话,掌心盖住了他紧绷的手背。
冷杉的味道很淡,把周围那些黏腻的视线冲散了些。
“回神。”
沈清舟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江烈喉结滚了一下。
刚要收回视线。
“保安呢?都死绝了是吧?”
一道尖锐的男声插了进来。
霍宇带着四个黑西装的保镖,直接拨开人群撞了过来。他手里没拿酒杯,那张脸上全是报复后的快意。
“这儿是霍公馆,不是你那满地油污的破修车铺。”
霍宇指着江烈的鼻子,下巴抬得很高。
“对着老爷子的藏品动手动脚,弄脏了你赔得起吗?这上面的机油味儿,也就你这种下等人闻着亲切。”
周围传来几声低笑。
刚才红酒没装明白,霍宇急着找回场子。他不想在格调上纠缠了,他要直接扒了江烈这身皮。
江烈偏过头。
眼神沉了下来。
霍宇见他没动,以为是被保镖震住了,嗓门更大了。
“怎么?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