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笔下去,野火赛车场彻底补齐了最后一块短板。
那些曾经困扰他们的物流壁垒,那些被资本卡脖子的窘境,在这一刻,变成了通往世界的坦途。
江烈签完字,把笔一扔,反手扣住沈清舟的手指。
窗外,赛道上的灯光通明,像是要把这漆黑的夜空点燃。
“以后,这路是你的,也是我的。”
江烈看着沈清舟,眼底全是那种谁也挡不住的光。
“不管是海运还是空运,只要我想去,就没有我去不了的地儿。”
沈清舟回握住他的手,那种坚定的力量透过掌心传过来。
身世的阴霾,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脚下最坚实的基石。
前路,再无阻碍。
一碗阳春面与日出
凌晨四点,天边刚泛起一层很薄的青灰。
开放式厨房里,水开了。
咕嘟咕嘟的水声在这个几百米高的空间里回响,显得格外空旷。
江烈套着件宽松的旧t恤,袖口胡乱挽到手肘,那道蜿蜒的伤疤就这么露在外面。他右手握着长筷,手腕转动时偶尔会卡一下,不算利索,但沉得住气。
面条下锅,筷子搅散。
白色的热气升腾起来,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熏得有些模糊。
没有什么大餐,就是最简单的阳春面。猪油打底,撒把葱花,再卧两个煎得边缘焦脆的荷包蛋。
香味很快散开,那种市井里才有的油烟气硬是挤进了这寸土寸金的豪宅。
江烈关火,捞面。
他翻出一个不锈钢保温桶。前阵子超市特价买的,跟这一屋子意大利进口橱柜摆在一块儿,显得又土又愣。
面条装进去,汤只浇了一半。
盖子没拧死,留了道细缝。面要是焖久了就坨,坨了就没法吃了。
“要去哪?”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
沈清舟靠在厨房门框上。他身上披着件深灰色的晨袍,没戴眼镜。那双平日里总藏着锐光的眼睛此刻有些惺忪,眼底是一片让人安定的温和。
江烈拎起保温桶晃了晃,回头冲他一咧嘴。
“醒了?正好,带你去见个人。”
那是块立了二十多年的碑,在江烈心里,人一直都在。
……
改装过的黑色suv驶出国金中心地库,无声地滑进黎明前的街道。
车头没往繁华的东边转,而是一路向西。
路灯光影在挡风玻璃上飞快掠过,窗外的景色也变了。高楼大厦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低矮平房、杂乱的电线杆,还有那些没来得及拆迁的城中村废墟。
这是京城的背面。
繁华照不到这儿,江烈就是从这儿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