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伸手拿名单。余光扫到了右臂。
厚重的医疗护具绑在上面。
刚才连个茶叶蛋都没剥干净。
伸出一半的手停住了。肩膀的肌肉一点点松懈下来。
江烈低头看地。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护具边缘。
指关节用力过度。泛起白色。
他咬紧了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一块。
想下赛道。但手不行。
沈清舟看着他的手。
伸手过去。直接把名单抽走。动作很快。
接着。沈清舟的掌心盖在了江烈的左手上。
温热干燥。
他用力。强行掰开了江烈紧抠着护具的手指。江烈僵硬的手背慢慢舒展开。
沈清舟抬头。盯着秦泽。声音却很清楚。
“现役冠军又怎么样?”
他语速平缓。不急不躁。
“既然敢到野火的地盘上跑。我就能逼着他守咱们的规矩。”
油烟味随着风飘过来。棚外全是走动的街坊。
江烈低头。看着那只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手指翻转。一把抓紧。攥在掌心里。
豆浆碗里冒着白雾。半个坑坑洼洼的茶叶蛋沉在碗底。
交流赛躲不掉。只能硬着头皮赢。后续的事情还有很多。
今天起这是主场保卫战!
早八点。国金中心顶层会议室。
秦泽把刚出炉的加急文件一份份拍在长条桌上。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在屋子里单调地回响。
投影仪工作指示灯闪烁。幕布分切成左右两块。左边是飞马车队王牌车手凯撒的历年职业数据。红色柱状图一路走高。右边是国内排名前十的车手在同类赛道上的最佳圈速。绿色线条几乎没有任何起伏。
江烈坐在主位。黑色工装外套敞着拉链。左手搭在那份文件上。右手固定在厚重的医疗护具里。他一言不发。长桌两侧的高管纷纷低下头。呼吸声都变得微弱。
秦泽拿起激光笔,红点落在s2负倾角发卡弯的模拟剖面图上。他嗓子发干,连吞了两下口水。
“各位看这儿……凯撒在这个弯的平均过弯g值,高达42。这还他妈是他两年前在银石保守测的。”
秦泽调出另一组表格。
“反观咱们,国内顶尖的,最好的撑死也就35上下晃悠。”
数字摆在台面上。很残酷。很直白。
赛车领域,01秒叫身位。
15秒的单圈差距。这是工业代差。完全无法逾越。
秦泽放下激光笔,有些颓丧地撑着桌面。
“结论明摆着。就野火现在的首发阵容,自己人上去硬刚……这不是比赛。这是买票请人看咱们出丑。人家大老远飞过来,要在咱们自己的地盘,当着所有人的面扇咱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