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走得极稳,黑色大衣在风中掠过。
航站楼外,阳光刺眼。
秦泽跟在后面,乐得合不拢嘴,压低声音说道:
“沈哥,你这波太损了。那润滑油成分你是怎么搞到的?”
沈清舟没回头,只是在那份厚厚的卷宗上轻轻拍了一下。
“飞马车队这种老牌资本,最傲慢的地方就在于,他们觉得规则是给别人定的。他们半年前在新加坡跑的那场,排气数据我就觉得不对。这种事,查查实验室的流水就出来了。”
沈清舟停下步子,看向远处的北山方向。
“48小时。车到不了基地,他们就没法进行模拟遥测。江烈那边,有足够的时间把那帮狼崽子练出点人样来。”
迈巴赫发动。
引擎发出沉稳的低吼,将那群面如死灰的欧洲先遣团远远甩在身后。
在这场不见烟火的交锋里,沈清舟只用几张纸,就敲碎了对方引以为傲的所谓老钱的脸面。
规矩。
现在由野火定。
四十八小时地狱特训,温室花朵杀疯了
清晨薄雾笼罩在野火基地上空。天还没完全亮,高频拉扯引擎转速的尖厉咆哮就把黎明彻底划破。
靠着沈清舟在海关查验区强势争取来的四十八小时黄金期,江烈把这帮温室里的富二代扒了一层皮。
连夜无休的高压拉练,直接逼出了人体潜能的极限。
p房内弥漫着高标号汽油燃烧后混着轮胎橡胶烧焦的刺鼻气味。那是一种只属于极速赛道的重工业味道。曾经桀骜不驯的刺头段宇,整个人汗透了那套防火赛车服,布料紧贴在脊背上。他双手死死卡着碳纤维方向盘,额头青筋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阵阵凸起。
段宇压根没多余精力去抱怨小臂肌肉的酸痛,所有注意力全砸在面前的遥测数据分析图上。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紧盯着每一个过弯倾角,正按照极其严苛的走线要求进行车辆参数的最后调试。
江烈背靠控制台边缘。黑色教练风衣的下摆被大功率排风扇吹得猎猎作响。男人宽阔的肩膀透出冷硬的质感。他左手掐着一块外壳磨损严重的机械秒表。屏幕上,代表段宇那台赛车的红色光点准确切过s2负倾角发卡弯,最终通过终点线定格。
那排跳动的时间字符,终于压过了苛刻的及格线。
男人拇指按下停止键。视线从数字转回赛道,难得地微微点头。
这群只会踩油门乱冲的狼崽子,总算磨出了那么点能撕咬对手的牙齿。
就在这时,p房的重型卷帘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了上去。
秦泽大口喘着粗气撞进工作区,额头上全是汗,步子走得又急又乱。
“烈哥,前头实在压不住了。”
秦泽抬起胳膊胡乱抹了把脸,语速极快。
“中外媒体联合发布会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要开场。飞马车队那个领头羊凯撒和主管汉斯,早早把会场正中间的主位给占了。外头那帮欧洲主流赛车杂志的记者连转播设备都架好了,长枪短炮排了里外三层,一个个跟闻到血腥味的秃鹫似的。他们这趟明摆着是要在开赛前造势挑事,想通过贬低咱们,从国际舆论上压死中国队的士气。”
江烈听完,神色没变。他把那块秒表顺手揣进风衣口袋。右臂上那套用来固定神经和腕骨的厚重碳纤维护具,在顶端冷光灯的照射下泛着幽蓝的质感。
他抬起左手,弹掉衣袖边缘沾的一点碳粉。
“走。”
发音短促,透着杀伐决断的干脆。
---
发布会大厅内,镁光灯闪个不停。刺眼的光晕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视觉罗网。
飞马车队现役世界冠军凯撒,姿态散漫地坐在发言台中央。这个有着日耳曼血统的欧洲车手双腿交叠,骨子里透着对亚洲车手和这片场地的居高临下。
这种基于资本壁垒构建的傲慢,向来是西方赛车工业体系常年垄断话语权的外在表现。他抬起右手拉近主麦克风,食指有节奏地敲击实木桌面。流利的英语发音经过同传翻译的转换,通过大厅四周的立体声音箱在场内回荡。
“身为一名职业车手,我必须承认,野火赛道的硬件设施配置在整个亚洲板块算得上首屈一指。无论是那些耗资天价铺设的高抓地力沥青,还是极尽奢华的独立p房,确实令人大开眼界。”
凯撒的笑容浮于表面。
“这确实是个镶着金边的顶级游乐场。非常适合那些闲暇时间过多的富豪阶层,用来打发无聊的周末时光。”
这种明褒暗贬的论调极其阴毒。他用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直接把一项融合了尖端工程学和极限体能的特种赛道,贬成了暴发户消遣的娱乐设施。
台下端坐的外媒记者听到这话,飞速在键盘上敲击记录,脸上全是不加掩饰的讥讽。
不过这点口头便宜满足不了对方砸场子的胃口。
凯撒调整了坐姿,视线越过前排拥挤的记者群,把目标直接投向旁听席。那个区域,端坐着段宇以及刚从四十八小时地狱特训里挺过来的中国学员队伍。
“基于这种浓厚娱乐性质的赛道定位,飞马车队此次依然派遣了全线主力阵容前来,这本身就是给了中方主办方极大的面子和尊重。”
凯撒摊开双手,语调里的狂妄层层攀升。
“至于在座的中方年轻车手们……你们没有任何国际大赛的临场经验,技术储备层面更是不值一提。我个人非常钦佩你们敢坐进驾驶舱的勇气,不过这场交流赛对你们而言,纯粹就是扮演陪练的辅助角色,走个过场罢了。”
他身体前倾,带着攻击性的视线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