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烈一言不发。
黑色的教练风衣下摆沾着几滴脏污的机油点子。他站在那堆昂贵的废铁前,双手插进兜里。
视线越过人群,落在缩在救护车后门角落里浑身发抖的段宇身上。
距离中外交流正赛,只剩不到七十二小时。
这场被各方推波助澜、拔高到国家尊严层面的高规格赛事,硬生生走到了绝路。
主战车尽毁。主将折损胆寒。
临阵无车可用、无将敢战。
至暗的死局笼罩在野火赛道上空。
活着才有资格谈速度
焦糊的橡胶味混着高标号汽油的刺鼻气,直往鼻腔里灌。
散碎的碳纤维部件铺了半条辅道。段宇坐在那堆昂贵废料的正中央,嗓子早哭哑了,只剩粗哑的喘声。
江烈站在报废的gt3残骸前,右臂护具低垂。完好的左手虎口发力,铝制易拉罐被捏得向内干瘪折叠,利边割进指腹,渗出暗红血珠。
工程主管攥着灾后评估报告走上前。白纸黑字,写得明白:底盘结构性形变,修复最快半个月。
江烈没接。
他把废铝片随手一丢,食指关节往桌面敲了两下,把那份报告直接推远。然后偏过头,越过周遭乱哄哄的人影,看向站在阴影处的沈清舟。
对方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在整理西装袖口。
沈清舟从警戒线外踏步进来。皮鞋底碾过满地残片,细碎脆响一路延伸。他直接抽走工程主管手里的报告,扫过几行核心结论,对折,揣进西装内袋。
秦泽在旁边急得直跳脚,眼巴巴等着老板开口拍板:走海外加急空运的路子。
沈清舟没理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方教授,是我。”
不带任何铺垫,直切正题。
“实验室的底盘拓扑优化数据,我今晚要拿到。”
电话那头停顿三秒。“好。”
秦泽慢了半拍才回过神~清华大学车辆工程国家重点实验室。老板压根不打算花钱去求欧洲人施舍配件。
欧洲人消息灵得很。
事故发生不到两小时,飞马车队领队汉斯便带着两名外籍摄影记者,打着例行安全核查的旗号,大摇大摆坐进野火基地的会客室。
实木桌面上,汉斯推过来一份公函。
“弃赛建议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