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烈的护具不经意地碰在沈清舟后腰上。没怎么用力,就那么搭着。
以前这根胳膊是在赛道上挡别人的,是接铝棍的。
现在,这根胳膊在给沈清舟挡风。
他回头瞅了一眼。
超市的自动门慢慢合上,里面的光被切得越来越窄。门里,那些大妈还在抢西红柿,广播还没停。
他回过头去。
沈清舟走在前面,卫衣帽子被风吹开了一点,露出后脖颈。昨晚那些印子还没消掉。
江烈突然叫他。
“沈工。”
“嗯。”
“刚才那大妈,说错了。”
沈清舟没停。
“哪句?”
江烈嚼着士力架,含含糊糊地说。
“说错了。你哪是媳妇儿……你明明是老公。”
前面那人,步子停了半秒。
然后他继续走。
但他的耳朵全红了。
刀钝了就磨
电梯门开的时候。江烈左手拎着米袋和两兜菜。右臂的碳纤维护具结结实实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响。
他没吭声,只是侧过身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先让沈清舟进去。
鞋子随手踢开,钥匙被重重拍在玄关柜上。
江烈把那袋十公斤的米往厨房地砖上一甩。
嘭的一声。砸起了一层细小的灰尘。
他没顾得上擦汗,汗水顺着鬓角滑进黑色帽衫的领口,在锁骨处洇开一小块湿痕。
沈清舟拎着鸡蛋,语气听不出起伏。
“你轻点儿,楼下新来的住户受不住。”
“就十公斤而已,地板又砸不穿。”
“那你喘什么粗气?大喘气得让人以为你拉了一吨的货。”
江烈那张向来不服软的嘴,头一回闭上了。
沈清舟换了身深灰色的真丝睡袍出来,系得很松,腰间那个活结垂在胯骨边,随着动作微微晃荡。他蹲在冰箱前,动作严谨克制,把西红柿、葱姜、调料依次归位。
窗户留了个缝,十一月末的冷风钻进来,吹得塑料袋哗啦响。江烈就靠在料理台边瞅着。
这画面要在半年前,他绝对能笑出声。沈清舟是谁?京圈最有排面的建筑师,手里过的是百亿级别的项目,洁癖到了骨子里。现在这人居然蹲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摘芹菜烂叶子。
挺好。江烈在心里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