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了白粥。找了新被子。嘴里还骂着人。
今天。情况反过来了。
躺下的是沈清舟。守在旁边的是他。
粥换成了补液盐。被子换成了拧了许多次的温毛巾。
之前的骂人话。换成了……
他也不知道该叫什么。
但他知道。过去那个在底层挣扎的人。现在。有家要守了。
天大亮了。
沈清舟的睫毛颤了两下。
他睁开眼。
视线不太清晰。画面有些晃动。
有人坐在床边。离得很近。
那人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眼底有着青黑的痕迹。下巴上冒出了胡茬。
衬衫全是褶皱。袖口还没干透。
那只受过伤的右手就放在膝盖上。疤痕在晨光里十分明显。无名指还在微微弯曲。
沈清舟嘴唇动了动。
嗓子干涩发紧。他费力地出声。气息微弱。
“……回、家。”
江烈停顿了一下。
随即明白了。
他俯下身。左手的指腹落在沈清舟的颧骨上。带着薄茧的皮肤。轻轻蹭了蹭。
“嗯。到家了。”
他的声音也带着沙哑。
“睡吧。”
沈清舟的眼睛又合上了。
这次。合得很慢。嘴角那条干裂的纹路。稍微有了一点向上的弧度。
动作很轻。
但江烈看见了。
他替沈清舟拉了拉被角。边缘塞紧了些。
然后。他坐直身体。没有离开。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缝隙照进来。光线分明。落在他的背上。
受过伤的右手垂在膝盖旁。
无名指。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的动作。比昨夜任何一次。都更明显。
他是我江烈的命!
清晨的阳光从纱帘缝隙里漏进来。光线打在卧室地板上。一条一条的。
江烈坐在床边。没靠床头。直挺挺地撑着身体。
左手搁在膝盖上。右手垂在身侧。护具早不知去向。紫红色的缝合疤从腕骨拉到肘弯。直接晾在晨光里。
一夜没合眼。
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衬衫布料全是死褶。袖口的水渍干了又湿。湿了再干。左手手心泡得发白。指腹起了白色的褶皱。整夜泡在水里拧毛巾留下了痕迹。
他盯着沈清舟的脸。
呼吸匀了。脸上那层不正常的潮红褪下去大半。嘴唇还是干的。裂纹没消。但比昨晚好了很多。
床头柜上摊着沈清舟那本计划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