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那枚画在纸上的戒指变得极清楚。
火焰托着活塞。每一根线条都有受力逻辑。
他的手又紧了一分。
求婚的地方。
就这儿了。
尘埃里的火,烧给你一个人看
礼花的碎屑还在半空飘。一片红色卡在沈清舟帽檐上。
江烈伸手弹掉。
指腹蹭过他额头的碎发。沈清舟没躲。
看台下面挤满了人,推推搡搡。外卖小哥被人群抬起,头盔举过头顶传来传去。十万人的喊叫声混杂在空气里,连不成具体的词,极其吵闹。
口袋里手机高频震动个没完。秦泽打来的,第四通了。
江烈没掏。
他偏过头看。沈清舟的侧脸被路灯和礼花的光照着,忽明忽暗。帽子歪了。嘴角那块番茄酱干在皮肤上。病后恢复期的红晕浮在颧骨。眼睛很亮。
江烈攥紧那只手。
十指紧扣。
他的掌心温度很高。沈清舟的手还是发凉。他凑过去。嘴唇几乎贴着沈清舟耳廓。他把声音放得比周围人群的喊叫声更大一点。
“累不累?”
沈清舟微微偏头。距离很近,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气流扫过耳骨。
“走……带你去个地方。”
语气不对。
沈清舟听出来了。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随口一说。音调沉了半阶,尾音发紧。呼吸很重,又在刻意压着节奏。
沈清舟没问去哪。点了一下头。
江烈拉着他站起来。塑料椅哐当倒地,没人去扶。两个穿灰色卫衣的人挤进人群。前排男人的啤酒洒了他们半个袖子,小孩的棉花糖蹭到胳膊。没人回头看。
灰色轩逸停在停车场最外圈。左边一辆面包车。右边一辆三轮。
江烈打火,左手拨挡。车子开上公路。
导航没开。
沈清舟靠着椅背。帽子摘下搁在腿上。窗外的灯光逐渐变少。四车道变成两车道,柏油路面出现裂缝。路灯的间距拉长。有一段路没有灯光照明。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烤肠和糖炒栗子的甜味消失。车窗外飘进潮湿砖头和发霉墙皮的气味,混杂着暗沟里的酸腐味。
沈清舟的后背瞬间绷紧。
他认出这条路。
破碎的路面。倾斜的电线杆。巷口那个一直在滴水的空调外机。
幸福里。
轩逸拐进巷口。底盘刮过水坑,溅起的泥水落在车门上。
车停了。
江烈拉手刹。熄火。
车内非常安静,只有引擎冷却发出的轻微金属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