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转身走回办公桌前。
“挖角的事,翻篇了。”
先回家
挖角的事彻底结了。
次日清晨基地恢复了训练节奏。段宇戴着那顶系了红绳死结的纯黑头盔,第一个到发车区报到。
秦泽在走廊里举着平板追了江烈半层楼,结果被一句今天休整直接堵了回去。
公寓厨房里油烟机低档嗡鸣,平底锅内两只煎蛋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烈站在灶台前,右手握住锅铲柄。他无名指的角度依然有些僵硬,弯曲幅度远不及常人。铲头贴着锅面滑进蛋底,随即将煎蛋翻了过来。蛋黄完好无损。
沈清舟合上笔记本。赞助商的确认邮件刚发送完毕。他走到江烈身旁,视线落在对方的手上,根本没去看锅里的东西。
“今天车队歇了,去趟老地方。”
江烈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也没多问。
“行。”
他随手关掉燃气。
沈清舟从衣帽间拎出两件灰色连帽卫衣。胸口印着野火图案,是一百三十八块包邮的情侣款,上次公众开放日他们穿过。
他抄起其中一件,随手抛到江烈脸上。
江烈把衣服扯下来,嘴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还是乖乖套上了。
他们没拿那辆防弹suv的钥匙。江烈从鞋柜挂钩摘下日产轩逸的备用钥匙。沈清舟已经换好鞋在玄关等着了。
两人出门时毫无多余的交流,习惯成自然。
轩逸很快汇入周末的车流中。窗外十一月初冬的日光显得干冷,视线极为通透。
沈清舟靠着副驾椅枕闭目养神,左手搭在中央扶手处。江烈的右手搁在挡杆旁,偶尔需要换挡时,他几根手指的抓握虽然迟缓,却再也没有过一丝抖动。
车厢内毫无声响,收音机没开,手机也锁在扶手箱里。
导航终点早就在四十分钟前设定完毕。
~
幸福里。
巷口的梧桐只剩下树杈,地面铺满被车轮碾碎的枯叶。路边的各类小广告已经褪色,拐角那辆卖煎饼的铁皮车也不见踪影,原地只剩一块浸透油渍的水泥地。
轩逸停靠在巷尾。
江烈下车走到卷帘门前,弯下腰抓住把手往上一推。
生锈的滑轨发出嘎吱~一声摩擦的刺耳声,跟几个月前沈清舟初次到访时听见的动静完全一致。
然而门升起来的那一刻,沈清舟停留在原地,并没有迈步。
里面的情况变了。
水泥地被高压水枪冲洗过,毫无油渍残留。生锈的工具架显然经过擦拭,扳手按照型号大小依次摆放。套筒、棘轮以及螺丝刀也都放在原本的位置。
满地的金属碎屑和油污消失不见,空气中散发着冲洗过后潮湿的水泥气味,其中还掺杂着极淡的柠檬洗衣粉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