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两碗面被端上餐桌。
碗里的面条摆放得很随意,上面铺满大量碎葱,深色的汤汁看着就很咸~多半又倒多了酱油。
但这比起几个月前那碗断得七零八落且煎糊了鸡蛋的面条,已经是质的飞跃。
江烈拉开椅子坐下,顺手从口袋里拿出那把黄铜打火机,伴着金属碰撞声随手放在桌面上。
就那么放在显眼处。
没再收起来。
沈清舟拿着筷子瞥见那个打火机,什么都没问。
他刚夹起面条准备吃。
“老头子今天发了条短信。”
江烈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沉了些,带着轻微的沙哑。
沈清舟停下夹面的动作抬眼看过去。
江烈没有抬头回视,只是用筷子拨弄着碗底的面条似乎在考虑怎么说。过了一会儿他略微牵动了一下嘴角。
“就一个字。‘好’。”
墙那边还能听见排风扇转动的声音。
“我回了他一个字。”
江烈说。
“‘嗯’。”
江烈终于抬起视线看他,目光中看不到情绪的波动或是刻意伪装的镇定,只有非常彻底的平静。
二十几年的隔阂,以及那些藏在破砖缝隙间的旧水杯和带在身边的老打火机……这些过往的重量都被塞进了这两条简短的短信回复中。
“好。”
“嗯。”
这大概属于他们父子之间所能达到的最后妥协方式,再多加半句话都会显得多余。
沈清舟收回视线,保持着先前的神态把筷子上已经变温的面条送进口中咽下。
“酱油还是放多了。”
“爱吃不吃。”
江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两人默契地低头安静吃东西,桌面上那只打火机在顶灯照射下反射出一小块暗黄的光斑。
沈清舟放下筷子站起来准备收碗。
“今天轮我。”
江烈没有出声阻止,看着对方端着空碗走向厨房的方向。
洗碗槽那边很快传出水流和瓷器磕碰的动静。
江烈走向客厅没开灯的落地窗区域,沿着沙发边缘坐到地毯上。他弯起一条腿把手臂搭在上面,手指来回摩擦着打火机外壳。
没有掀开盖子也没有按压点火,只是用拇指不断摩挲底端那处明显的磨损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