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笔的力道极大,墨水重重的渗透进防锈漆层透着锋利感。
所有人都能看出这是一个老人亲自爬上架子手写的笔迹。
江烈穿着黑色冲锋衣站在集装箱前,冷风卷起地面的沙尘从他脚边吹过。
他定定的看着那四个字站了很久。
沈清舟拿着一叠货运验收单走过来在江烈身侧停下脚步看着同一个方向。
沈清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抬起左手将掌心贴在江烈的后背上力道很轻的拍了两下。
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打在军绿色的箱体上。
两个庞大的集装箱静静的矗立在场地上。
它不仅仅是一批运输物资的钢铁容器,更是承载着老人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无声庇护以及青年未曾说破却用最硬姿态切实收下的接受。
罚你爱我!
窗外今冬第一场雪落的无声无息。
江烈是被活活冻醒的。
眼还没睁开脚踝就传来一阵冰凉,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掀了个角。
他一睁眼,沈清舟已经把两扇窗户推到底,初冬夹着碎雪的冷风正往屋里猛灌。
“沈清舟你有病啊。”
江烈翻身想把人拽回来,手刚扣住沈清舟的脚踝还没来得及使劲,一叠纸已经精准的糊在他脸上。
纸上还带着油墨味儿。
他歪着头把纸抽出来,最上面一行粗体黑字差点闪瞎他的眼,写着公寓深度清洁及出征物资封存清单。
翻开第二页江烈直接傻了,全都是带尺寸标注的平面图。
每个房间的清洁路线都用虚线箭头标的明明白白,终点编了号,连柜门该按什么顺序打开都画成了施工步骤分解图。
右下角还盖着沈清舟的印章。
江烈把纸举在眼前翻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做梦。
“这玩意儿你画了多久。”
沈清舟走到书桌前,从抽屉深处掏出一个塑料筐。
筐里码着六瓶颜色各异的清洁剂,瓶身贴着手写标签写着去油污防静电强力杀菌玻璃专用皮革养护金属抛光。
他拎出最大的那桶洗涤液,弯腰咚的一声墩在江烈脚边并抬了抬下巴。
意思很明确开工。
江烈光着膀子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翘着人还没完全醒透。
他接过拖把时低头瞄了眼沈清舟手里的喷壶,壶身标签写着茶几缝隙雾化档距离十五厘米。
跟着施工图干活,待遇也算是独一份了。
客厅的地拖到第二遍时江烈开始烦躁。
整间公寓除了喷壶规律的嗤嗤声,就是沈清舟擦东西时布料摩擦发出的节奏声。
太规整了安静的让他发慌。
这种安静让他想到出发前的倒计时,想到沙漠里断联的信号盲区,想到沈清舟一个人守在控制中心死死盯着屏幕。
他最烦这个。
江烈手上猛的加力,拖把在地板上狠狠一甩,水花溅了半面墙。
沈清舟会立刻停下皱着眉骂一句你属狗的吗,他正好顺势耍赖顶嘴,吵两句气氛就算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