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宇机械的扒拉一口饭,林岳吃的很慢,甚至把掉在垫子上的米都捡起来吃掉。
恶劣的环境磨平了所有人的脾气,每个人都神经紧绷。
马三咬着手电筒半跪在赛车底盘下,他用手指抹过避震器油封,确认没有粉尘侵入这才呼出一口气。
江烈绕着帐篷走了一圈逐一确认钢架的承重节点,脸上的情绪十分稳定。
晚上十点。
预定的卫星通讯时间到了,江烈走到通讯终端台前。
外面的狂风震的显示器屏幕一阵晃动看的眼晕,他按下启动键。
屏幕亮起,搜索频段的进度条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扎眼。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十五。
砰的一声红色的警告框直接弹了出来,显示卫星链路丢失无法接入。
江烈抬手切断电源停了五秒重新重启设备,连接失败后再连接依旧失败。
头顶的防沙罩沙沙作响,江烈盯着屏幕上的错误代码,手指骨节慢慢绷紧。
他和北京的联系被这场狂风切断了。
江烈拉开内侧的隔离拉链侧身钻入气闸舱,这里是内外气压的缓冲地带。
狂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夹杂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他站在黑暗中掏出手机,屏幕蓝光照亮了他下巴上的胡茬。
没有新消息,对话框依旧停留在几十个小时前的那条关于垫圈的消息,信号栏上的红叉显得格外刺眼。
江烈靠在舱壁上,往常无论面对多凶险的局面他都能做到眼不眨心不跳,但此刻看着那串没有回复的代码,一种焦躁感从心底翻涌上来夹杂着失落流遍全身。
沈清舟在干什么,他在看天气图吗,还是在控制中心对着无信号的屏幕傻等。
那个人有极度的控制欲和不安全感,失去联系他绝对会彻夜不眠。
江烈按灭屏幕,他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向来的从容险些消失。
他在气闸舱站了十分钟直到风吹透了冲锋衣,他才闭上眼深吸一口混杂着尘土的冷空气。
再睁眼时眼底的动摇已被掩饰,他拉开内侧拉链压下焦灼大步走回帐篷。
应急灯昏黄摇晃,段宇和林岳靠着箱子睡着了,马三则趴在方向盘上打着呼噜。
江烈放轻脚步,作为领队他绝不能露出一丝慌乱。
只要他站的直这支队伍就散不了,这是他刻在心底的信念。
他走到行军床边坐下右手探入包底避开旧信,抽出深蓝色的笔记本和铅笔。
江烈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光线昏暗,他握着铅笔的右手没有任何损伤后遗症动作稳健,笔尖压在纸面上发出沙沙轻响。
他写下风大信号没了这两句,句子很短每个字都很用力。
他停下笔脑子里浮现出公寓厨房沸水翻滚的画面,还有沈清舟那句粥煮好了是咸的。
笔尖再次移动,三个字落在纸上写着她煮粥。
江烈的笔顿住了视线停留在那个她字上,这是一个带有女字旁的称谓。
他文化程度不高写字多靠肌肉记忆,也许是想起了菜市场大妈热络的疼媳妇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