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
沈清舟坐在书房操控台前,面前三块屏幕只亮着右边那一块。
气象云图上,低压中心的等压线比六小时前又收缩了一圈。
他拿起铅笔,在第二赛段路书的第三百九十二公里处画了第三个圈。
旁边写了一行字。
风向转北偏东,碎石段扬尘概率上升至百分之六十七,通知前方更换进气滤芯。
写完后他放下笔打开手机。
j文件夹最新一条还是昨天写的面做坏了等你,下面空着。
他盯着空白看了四秒。
然后打了一行字,补剂第三格蓝标签,一天两次别忘。
删掉。
重新打。
今天煮了粥还是咸的,你不在没人嫌。
发送到文件夹里,不走通讯,只存本地。
他锁屏,起身关灯。
路过衣帽间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停,径直走向主卧。
枕头旁边放着那件洗到起球的旧短袖,叠的很规矩,四角对齐,没有拿出来穿过。
沈清舟躺下,侧过身。
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磕在手机屏幕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八千公里外,江烈枕边的打火机和笔记本被帐篷外渗进来的月光照亮了边角。
右屏气象云图的低压中心继续向东南移动,等压线最密集的区域正好覆盖在第二赛段第三百八十公里到四百二十公里之间。
沈清舟闭上眼之前最后看了一次手机。
闹钟定在六点。
比通讯窗口早两个小时。
他要在信号接通之前,把应急方案的第三版修完。
八千里,双线战
清晨。野火后方指挥中心。
沈清舟从行军床起身,大屏幕上撒哈拉二段路书闪烁发亮。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停在昨晚界面的最后一行文字:“补剂吃了吗”。发送时间是七小时前。
他将手机翻转,屏幕朝下扣在桌面。
转身走向控制台。金丝眼镜往上推了推,他的视线直刺路书上第三百九十二公里处。那里地势低洼,一片不详的红。他拿记号笔在屏幕上画了个圈,标注:天气异变高危区。
纸杯里的咖啡已经凉透,表面浮着一层油光。沈清舟的指尖有规律地轻敲桌面,嗒,嗒。
第二赛段夜间盲跑模拟数据在左屏滚动。他脑海里闪过江烈在撒哈拉风沙中干裂的嘴唇,和那句“风大信号没了”。
不安如潮水涌上,手背青筋都绷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