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泽正要在台下打断,段宇已经主动越过桌子拿过话筒。
他用有些生硬却清楚的外语开口。
“因为我们选择活着,所以才能赢。”
全场哗然。
翻译官重复了一遍中文,“因为我们选择先活着,再去赢。”
这句话在不到十分钟内传遍了整个达喀尔新闻中心。
撒哈拉的夜晚降临。
江烈坐在帐篷里,膝盖上垫着那本笔记本。
“今天没吵架,他夸我了。”
“林岳和段宇,都成了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爷们儿。”
收起铅笔江烈把本子和那枚满是划痕的打火机贴身放进同一个口袋,这是他来到沙漠后睡的最安稳的一觉。
然而八千公里外的京城长夜未明。
凌晨三点搁在床头的私人手机突然亮起,伴随着特设的高级加密提示音。
霍家管家刘叔发来了一封邮件。
沈清舟瞬间睁眼拿过手机,邮件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跟着一份国际汽联技术仲裁委员会的内部备忘录。
他点开附件快速往下扫。
备忘录上清清楚楚的写着,银狐车队背后的资本方已经绕开常规听证程序买通了三名仲裁委员提交了强制申请。
要求在达喀尔最后一个赛段发车前,对野火三号赛车的沈氏液压底盘进行直接的物理破坏性拆解审查。
拆解底盘这就意味着要把一辆跑完几千公里的改装车大卸八块,这更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把野火车队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终极狙杀。
沈清舟在黑暗的房间里坐直身体,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打在脸上。
欧洲资本的盘外招终于彻底打破了规则。
赛道尽头,名字叫回家
视频卡了两秒终于连上。
屏幕上出现江烈那张粗糙的脸,头发里全是沙土结块,下巴冒着胡茬,嘴角干裂渗血,两只眼熬的通红。
屏幕这头的北京指挥中心,沈清舟腰背挺的笔直,衬衫领口扯松了,领带搭在椅背上。
江烈的视线穿过镜头没看沈清舟身后那些仪器,而是捕捉到他眼底的红血丝,又往下一扫,定格在桌旁那盒冷透的外卖上。
两人隔着数据流谁也没先开口,背景音里只有狂风拍打车窗的声响和指挥中心排风扇的嗡嗡声。
江烈喉结滚了一下,嗓子发哑。
“我接到了。”
没提那四十七秒的音频没提玩命的超车,就这四个字把生死重担接到了自己肩上。
沈清舟听到这句话,撑了四十多个小时的后背终于塌下去一分。
他的视线没停在江烈的脸上而是下移盯住屏幕右下角,那是江烈举着通讯器的手,那只曾被专家判了死刑的右手此刻五指大张,稳稳的抓住通讯器。
没有颤抖,稳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