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两步,直到停在距离沈清舟不到一拳的地方,带着沙粒感的滚烫呼吸直接扑在面前。
江烈低头看他。
沈清舟微微仰头。
“到了,”江烈先开口,嗓子比走之前更哑。
“到了,”沈清舟回的干脆。
一句废话没有,沈清舟直接拉开帆布袋,拿出一件干净的深色羽绒服搭在江烈紧绷的肩膀上,接着一瓶拧松了瓶盖的常温矿泉水塞进他手里。
“车在b3,走,”沈清舟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峻。
说完,他率先转身。
江烈站在原地,仰头狠狠灌了半瓶水。
他用手背抹了把嘴角,把剩下的水揣进兜里,披着那件羽绒服迈开长腿追了上去。
第三步,江烈脚下的节奏已经和前面的人完全合拍。
通往b3停车场的长廊是半敞开的,北京隆冬的冰风迎面灌来,刮的人疼。
沈清舟穿的单薄,风一吹高领毛衣贴紧脊骨,冻的他肩膀不自觉的一绷。
冷气还没钻进领口,旁边一团黑影裹着热量压了过来,江烈走在他右侧替他挡了大半的风。
江烈抄在兜里的右手抽了出来。
招呼都没打。
直接伸过去,一把攥住沈清舟冻的发凉的左手。
五根粗糙的指头强行挤进他指缝,十指交叉掌心贴着掌心死死扣住。
沈清舟脚步一顿。
他没挣。
左手被一片滚烫包围,手背被那股蛮横的力道彻底压制。
更重要的是这力道。
这只曾被德国顶尖专家判定有两成概率彻底废掉的右手,出发前沈清舟为这百分之二十熬红了眼,算出了四十七页的救援方案。
现在,这些带着硬茧的指关节每一根都强健有力,稳如磐石。
江烈是用这种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向他交上了一份答卷。
你的刀连着锋芒,我毫发无损的带回来了。
沈清舟视线盯着前方的水泥柱,脚下继续走。
江烈余光往下瞥,大拇指不安分的在沈清舟左手背上摩挲了两下,硬皮擦过细软的皮肤。
沈清舟依旧板着脸看路,只是被风吹乱的黑发下,那双平时白的发亮的耳朵一点点红了。
车灯闪了两下。
沈清舟刚按下解锁,身边的男人突然停步松开了手。
没等他反应,一只有力的胳膊直接搂过他的腰猛的往前一带,江烈高大的身躯压下来,反客为主的把他抵在了越野车车窗上。
“钥匙,”江烈声线压的极低,热气直扑他颈侧。
沈清舟后背贴着玻璃还没开口,江烈拇指重重按下解锁键一把拉开后座车门。
“进去,”江烈一低头把人连推带抱塞进后座,紧接着自己也长腿一跨,砰的一声反手砸上车门。
车厢光线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