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一块确认位置,段宇万一下床,脚会踩到哪里。
段宇侧过头看见江烈,眼底闪过一丝心虚,迅速被更大的暴躁盖住。
“老大,别费劲了。”他声音嘶哑。
“七成恢复率,上赛道就是活靶子。不如趁早退了干净。”
林岳捡碎片的手停住。
后背绷成一条直线,没回头。
江烈没接他的话。
他大步走到床尾,单手拎起被段宇踹翻的复健脚踏器。
那玩意二十多斤,他提起来跟端盘子似的重重搁回原位。
然后转身,面对段宇。
他缓慢地抬起自己的右手。
五指张开。
收拢。
再张开。
动作沉稳有力。
小指比其他手指慢了不到半拍,但每一个关节的弯曲弧度都精准受控,没有任何颤抖。
“知道这只手当初判的是多少恢复率?”
段宇愣住。
江烈竖起一根手指。
“零。”
他把那个字咬得很重。
“永久性神经撕裂,百分之零。”
“柏林三个教授联合签字,白纸黑字写的终身无法恢复精密操控。”
病房里安静到能听见走廊推车的轱辘声。
“你那百分之七十。”
江烈把手收回裤兜,语气从凌厉转成一种粗粝的平淡。
“够多少人羡慕到发疯,你知道吗。”
他没继续说教。
侧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手指还在流血的林岳。
“你摔东西的时候,想过蹲在地上替你捡碎片的人是什么感受没有?”
段宇的目光被这句话牵着,下意识追过去。
正好对上林岳低着头、耳根红透却死死咬着下唇的侧脸。
食指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他全部心思都放在地上的碎片。
段宇的喉结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