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包带子勒着掌心。
包里装着他全部家当。
两件换洗t恤,一把旧剃须刀,手机充电线,母亲出院时医生开的复查单。
轮椅把手传来一下轻微的震动。
段宇歪着脑袋,没回头看他。
但手搭在扶手上,指尖不耐烦地敲了两下金属管。
“你打算在门口站到天黑?”
林岳嘴唇动了一下。
“我鞋……脏。”
“脏就脱了。”段宇的声音拔高半个调。
“这破轮椅硌得我腰快断了,你倒好,跟门神似的杵着——推!”
最后一个字砸过来的时候,带着病房里惯用的少爷脾气。
林岳弯腰。
帆布鞋被他脱下来,齐齐整整码在玄关最靠墙的角落。
两只鞋并得很紧,怕占多了地方。
赤脚踩上羊绒地毯的一瞬。
软得他脚趾下意识蜷了一下。
他没再犹豫,低头推着轮椅走进客厅。
段宇靠在椅背上,余光扫见林岳赤着的脚在白色地毯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他张了下嘴,又闭上了。
“去浴室。”段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皱着脸。
“医院那个消毒水味儿熏了我半个月,再不洗我要疯了。”
林岳把帆布包搁在沙发脚边的地板上。
没放沙发上。
“好。”
浴室在主卧套间里面。
推拉门感应打开,暖光自动亮起。
干湿分离,恒温花洒,浴缸能躺下两个成年男人。
洗手台上摆着一排瓶瓶罐罐,标签全是外文。
段宇右腿打着石膏,从轮椅上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往左歪。
林岳伸手。
他的胳膊从段宇腋下穿过去,揽住腰侧,让对方大半个体重靠上来。
段宇比他矮小半个头,肩胛骨硌在他胸口。
“扶稳。”
林岳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段宇头顶说的。
段宇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