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工。你在达喀尔的底盘设计我看过,确实惊艳。”
老陈双手背在身后。
“但这医疗车和赛车是两个维度。”
“两毫米的绝对稳定,可不是光靠你那套抗造的防震系统就能扛过去的。”
他拿过一份厚厚的测试报告递过去。
“这是我们做的一百多次路测数据,振幅最小的也是五点七毫米。差得太多了。”
沈清舟没有接那份报告。
他脱下灰色风衣,随手丢给江烈。
江烈稳稳接住,靠在一旁的军车引擎盖上,摆出一副看戏的架势。
沈清舟解开衬衫的袖扣,将袖子整齐地挽到手肘。
他没理会老陈的质疑,径直走向停在场地中央的那台半成品医疗车。
弯下腰,直接钻进了车底。
旁边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工专家面面相觑。
“这干什么呢?报告都不看?”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技术员皱着眉,压低声音。
“数据都在纸上,他钻车底摸什么?”
“到底是搞赛车的,路子野。”另一个老专家摇摇头。
老陈的脸也不太好看。
他转头看向林长军,刚想开口,林长军却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
车底。
沈清舟徒手顺着减震总成的铰链点,一路摸索排查。
金属表面的机油蹭在他的指节上,他全不在意。
脑子里正飞速构建立体受力模型。
液压管路、阻尼器、传导轴……所有的机械结构在他脑海中被拆解、重组。
几分钟后,沈清舟从车底钻了出来。
他站直身体,江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湿巾递过去。
沈清舟接过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净指尖的油污。
扔掉脏纸巾,他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老陈。
“不是底盘的错。”
沈清舟的声音很淡。
老陈愣了一下。“什么?”
“是你们的重力感应器放错了位置。”
沈清舟走到便携式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刷刷画了个简易的车架剖面图。
“你们把传感器挂在主车架上。”
“车辆遇到颠簸,震动从轮胎传导到车架,再从车架传导到感应器。”
“这个过程有零点零四秒的时差。”
他用笔尖重重在白板上一点。
“这点时差,足够让手术台的液压腿反应慢半拍。”
“等它启动逆向补偿的时候,两毫米的位移早就发生了。”
转过身,将记号笔丢在托盘里。
“把传感器拆下来。直接嵌进手术台液压腿的内部。”
沈清舟下了定论。
“别经过车架中转,直接做点对点的逆向对冲补偿。”
老陈懵了,旁边的技术员们也傻眼了。
“这就完了?”
戴眼镜的年轻技术员脱口而出。
“传感器换个位置就能解决?”
老陈咬了咬牙,转头冲技术员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