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车间正中央的猛士装甲底盘,钢铁骨架裸露在日光灯下,军绿色的防锈漆面还带着出厂的新鲜气味。
液压管路如血管般密密麻麻爬满底盘腹部。
每一根都是支撑手术台逆向对冲补偿的核心动脉。
供应商代表老周紧跟在沈清舟身后,语速飞快。
手里抱着厚厚一沓质检报告。
“沈总您放心,这批高压管件全部按军标走的最高规格,出厂前过了三道激光扫描,机器检测零瑕疵,报告都在这儿——”
沈清舟没接。
他戴上丁腈手套,单手撑住底盘边缘,整个人干净利落地滑入车底。
强光手电“咔”一声亮起。
白色光柱劈开底盘腹部的阴影,照亮一排排焊接精密的液压连接节点。
老周举着报告的手僵在半空,讪讪收回来。
车间安静下来。
只有手电光柱缓慢平移的声响,和沈清舟手套指腹划过金属内壁时细微的摩擦声。
第一个节点。过。
第五个。过。
第十二个。过。
所有人的呼吸开始放松。
第十七个。
沈清舟的手停了。
指腹捻着那根管件内壁的接口处,来回摩挲了两秒。
车底传出一道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
“关总闸。装配线全停。”
“嗡——”
机械臂的运转声戛然而止。
车间陷入安静。
老周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
几个刚分配来的年轻技术员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沈工?”老周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凑到底盘边,“是不是哪有误会——”
“咣当。”
沈清舟从车底滑出来。
左手攥着根刚拆下来的液压管件,甩手砸进不锈钢托盘。
他摘下手套,推了推金丝眼镜。
“内径,正003毫米。”
老周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003?”他干笑了一声,语速加快,“沈工,这个……肉眼根本无法分辨的,属于行业允许的正常机械损耗范围,我们出厂报告上——”
“罗森。”
沈清舟连眼皮都没给他。
罗森已经蹲在托盘旁,便携式超高精显微卡尺的探头,精准卡入管件内壁。
数据线连着车间角落的大屏。
“嘀。”
屏幕亮了。
所有人的视线被钉死在中央那行刺目的红字上。
【实测内径偏差:+0031】
老周的脸白了。
沈清舟转过身,面朝在场所有人。
“平地民用工况,这叫正常损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