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钉全部到位,骨线对齐,手术很成功。”
他擦了把额头的汗,补了一句:“这狗命硬。”
沈清舟站在手术室门口。
整个人绷了三个半小时的脊背,在这一刻卸了下来。
幅度很小,但江烈看见了。
他没多话,伸手扣住沈清舟的手腕。
拇指按在脉搏上,力度刚好。
沈清舟没挣扎。
旁边,段宇歪在林岳肩膀上早就睡熟了,口水蹭了林岳一衣领。
林岳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窗外天色暗沉,云层压得很低。
江烈低头看了眼手机。
罗森发来的行程确认。
【阿尔金山试验场。下周三。零下三十度。实弹。】
他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掌心下,沈清舟的脉搏稳定有力。
够了。
一周后的西北阿尔金山。
零下三十度的狂风裹着冰碴横扫戈壁,打在脸上跟刀子刮似的。
天地之间只剩灰色,能见度被压到不足百米。
苍茫雪原正中央,一辆重装涂装的野战医疗车静静蛰伏。
军绿色的装甲壳体上覆着一层薄冰,车顶的红十字标志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地下掩体观察室。
混凝土浇筑的墙面上挂着六块液晶屏,实时传输着医疗车内外的所有数据。
温度、湿度、液压值、机械臂状态……数据在屏幕上疯狂刷屏。
军区首长坐在正中。
总装部高工老陈站在他右侧,手里攥着笔记本。
沈清舟站在多屏监控台前。
深色防风服裹在身上,料子不算厚,领口拉到最高。
他面前的键盘上搭着一双没戴手套的手,指尖冻得泛红。
江烈犹如一堵移动的肉墙,卡在沈清舟左后侧半步的位置。
双臂环胸,下颌绷紧,把通道窜进来的阴冷穿堂风,硬生生全挡在自己背厚。
老陈深吸气,转身向首长汇报。
“报告首长!前期被沈工勒令退回重造的特级液压管件,已全部换装。静态抗压自检——”
他顿了一拍。
“全线绿灯。”
首长点头。
目光越过老陈,落在沈清舟背上。
“准备起爆。”
倒计时开始。
掩体里的空气骤然收紧。
几个年轻技术员下意识站直了身板,死死抠着记录板。
就在这时,头顶的红色警报灯毫无征兆地炸亮。
气象台的通讯频道嘶嘶响了两秒,一个急促的声音窜出来。
“超强冷锋提前过境!试验场瞬时地表温度已击穿负三十五度红线!预计未来一小时持续走低!”
话音落地。
所有屏幕右上角的环境数值,集体跳崖式狂跌。
-352c。
-357c。
风雪在监控画面里彻底吞没了医疗车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