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跑过去,经过餐桌的时候,膝盖还撞了一下桌角,我一边捂着疼痛一边凑到她面前,扶着她的双肩,手足无措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哭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
她吸一吸鼻子,避开我的眼睛,又是低着头,压了压抽泣的声线:“没关系,你早跟我说你其实是喜欢她的,我就我就不会”
“不是的,林抒,不是这样的”我摇着头,弯下腰,去寻找她的眼睛,企图让她重新看到我,看一看我的紧张,我的急切,我对她的在意。
但愿还来得及让她看到。
她突然转过头看我,眼里盈满了失望的泪花:“我就不会一次次地烦你了。”
又是近在咫尺的睫毛扑闪着,带着湿润的伤心。暖色的灯在她的轮廓上交错出光影,这一个多月,她是不是瘦了,下颚线更加分明,毛衣开衫最上方那枚扣子解开的地方,露出白瓷般的肌肤,应该是扶我的时候,被我扯掉的。
“林抒。”我情不自禁地叫着她的名字。
她以似有若无的喘息回答我,以平静的温柔回望我。
这道目光彻底把我的心碾碎了。
我见不了她抽噎着说我喜欢别人,这种话说出来,无异于将她的心上千刀万剐,太残忍了。
我更恨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说我喜欢邹苒那样的话。
是,凌迟她的人,是我啊。
我的眼睛一阵滚烫,鼻头酸酸的,泪就接二连三地掉出来。
我气自己,我哭诉,但更像一份迟到的解释和坦白。我放软了语气:“为什么大家都以为我喜欢邹苒,曾经公司的人都这么说,现在你也这么说,我怎么会喜欢她呢?她都已经有女朋友了,我明明不是,不是!”
“我明明我明明喜欢的人是你,是你啊,林抒!我所有情绪,所有失控,所有不正常,都是为了你啊林抒,都是为了你!你不知道是吗?你当然不知道,我一直推开你,我自以为我伪装得很好,你怎么可能知道!”
“不过是我活该,我自作自受,只是你,你明明那么好那么好,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我却让你,让你陪我一起受折磨。”
她明明那么好,受伤的人也是她,可我却越说越委屈。
“对不起,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是我自私地只顾着保护自己一文不值的自尊心,对不起”我捂住自己的眼睛,埋头在掌心里呜咽。
她碰了一下我的手背:“昭昭。”
温柔得像一戳便破掉的泡沫,像从前叫过我很多次的语气,我却更止不住地眼泪狂流。
“我知道了,是我不好。”她说着,便拥着我的背,和我紧紧相依,肩膀、胸口、脖颈每一寸,都紧紧贴着,密不可分,隔着衣物,也掩盖不住我错乱的心跳。
明明是我不好!
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愧疚、自责与迷乱一拥而上,我方寸大乱,又是逃避式地将她挣脱开,退后了半步,一时没站稳,身体就软了下去。
她大概怕我摔了,立刻上前,还是用那只手掌托住了我的腰,下一秒,我被她拉了回去,撞进了她的世界里。
又是这么近,近得彼此的睫毛都快吻上了。
我错愕地看着她,我一直知道她的鼻梁秀挺,她的眉眼如画,她的皮肤保养都泛着水光,可她的嘴唇却还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