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晚上去了我妈家,给我妈包了红包,可是我妈不肯收,偷偷塞在给她的那些东西里面,她回到家才看到,想再拿回去给我妈,又觉得我妈应该还是不会收,于是想了想,托老阮拿给我。
“毕竟,我们已经不联系了。”她刻意强调了这一点,是想让我愧疚吗?
于是,我顺了她的意,有多委屈表现得多委屈:“对不起嘛,我错了。”
她轻轻地笑:“好吧,原谅你。”
“然后呢?”
“然后我问了阮总什么时候方便,阮总回我说你们正在聚餐,可以直接过去,但我回绝了。”她歪着头斜着眼睛嗔我,“理由是不方便打扰。”
我不敢说话,屏气凝神地听。
“但他说你喝醉了,让我去接你,”她又看着我故意停顿了一下,“我不忍心,只好去把你捞回来。”
我想起老阮要走之前那个诡异的笑,瞬间明白了。
“好嘛好嘛,你最好了。”
“嗯,”她得意地挑了挑眉,“谁叫我人美心善,容易心软,哎。”
又得意又无奈的。怪可爱。
我也夸夸她:“是是是,你就是善良,所以好人有好报,让你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
“嗯?脸皮这么厚的。”她就这么欺身压过来,捏着我的脸,手上却是一点没用力,嘴角也弯得很温柔。
我任凭她捏着,心里正悄悄地开花,是她的如愿以偿,也是我的。我想了想,又笑嘻嘻地问:“那你是从家里过来的吗?”
“是啊,跟阮总要了地址,去的路上顺便叫了代驾。”
“真周到。”我夸夸她。真心实意的。
可是,后来我在车里睡着了,门是怎么打开的?
话刚一问出口,她突然用了点力道擒住我的两只手腕,咬牙切齿地质问:“阮总不知道你家密码,邹苒却知道?”
珍惜
43珍惜
我福至心灵,害怕她误解,恨不得竖起三根手指起誓:“我跟邹苒真的清清白白,我不喜欢她,从前也没有喜欢过,从来都没有。”
“她的确曾经给我们公司介绍过很多项目,对公司帮助很大,但她就是我和老阮的好朋友,她和老阮的位置是一样的,仅此而已。”
林抒挑了眉毛:“嗯。”
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
还不满意是吗?
于是我又迫不及待表忠心:“我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真的。”
“我早就喜欢你了,但是之前不敢喜欢你,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两家差距太大了,我和你也并不在同一高度,你学历高我那么多,又常年在国外生活,你见过这个世界最丰富精彩的一面,而我什么也不懂,我的眼里只有这座城市,心里想的也只有我那一份不算太有价值、只能安稳过着最平凡生活的事业。”
“我跟老阮合伙开公司,也并没有达到什么大老板那样的层次,不是你爸那种,说白了,我现在就只是个更体面一点的打工人,根本谈不上什么资本家,你明白吗?”
她只是摩挲着我的脸,凝重地呼吸,却没有回答。
“所以我觉得,应该是我害怕,我心里总是没底,我没有信心越过阶层的界限,我怕处不好我们的关系,我也怕你比我优秀太多,我自己满足不了你,我好胜心也强,也担心会忍不住要比你跟强,我怕相处了之后,我们不同的成长背景,最终会成为我们互相憎恨对方的。”
“其实是我自私地害怕自己受伤,不愿去尝试。”
“但是,但是这一个月来,我也在反思,我们还这么年轻,或许我可以用往后更多的时间,慢慢追赶上我们的差距,你也可以陪着我、带着我去重新看看这个世界,是不是?”
她依旧沉默,我不敢看她了,将自己最见不得人的秘密尽数交代完,我却怕她会不会生气,更加觉得我确实目光短浅,我的认知、思维、眼界,也就如此。
没有由来的难过,明明应该如释重负才对啊。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充斥着眼眶,这些年来,我已经极少哭了,为什么会这样呢?
可是她的泪却比我的先落下,“啪嗒”一下,打在被子上。在凌晨五点的深夜里,在门窗紧闭只听见时间嘀嗒声的房间里,这一声眼泪,比烟花炸开时发出的巨响,还要响亮。
我猛然抬头,只见她比月色还温婉动人的脸上,已经有一道浅浅的泪痕。
“对不起,你别哭啊。”我带着鼻音,试图用手揩拭她的眼角。
她的脸顺势贴住我的手腕,摇了摇头,也同样将拇指覆在我的眼睑,很温柔:“傻瓜,怎么总是在说对不起呢?你没有对不起我,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我都不知道,一定也很辛苦吧?”
“你不怪我吗?”我很意外,她竟然对我只有心疼。
“怪你什么?”
“怪我躲开你,伤害你。”
“你没有错啊,也不是故意伤害我,那是你的选择,我没有理由勉强你做任何决定。其实,你也为你的决定,承受了许多。”
“我”
我嘴笨,一到关键时候总是会语塞。她又一次很体贴地用食指指尖点了点我的嘴唇:“好了,都过去了,所以,你现在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我疯狂点头,一边点一边说,“相比起以前杞人忧天的那些心理活动,我更害怕没有你,未来总有变数,谁也无法预料,我现在只想抓住当下,珍惜你。”
生命的结果都是死亡,我还妄想什么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