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我们来说,钱是牺牲自己的尊严、健康和希冀,才能换来勉强维持生计的,是不等价的交换,又何来公平?
哪怕是现在,我也做不到我想要的“公平”,但起码我妈可以不再为钱犯愁,我就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我觉得我的人生这样就很好。
只是从某一刻开始,我的眼里住进了林抒。
我只看到了林抒。
此时,她就在我面前,呼吸可闻。
我才意识到,我本该自尊心很强地产生抵触心理——不需要林抒同情、可怜;我会认为她对我妈的关心、对我的友好,是出自她养尊处优高高在上俯视人间疾苦产生出的怜悯心,但竟然没有。
原来我早就在心里将她与偏见里的那些富二代区分得很清楚,她让我感受到的关心,是低姿态的真心。
我一点也不质疑她想要亲近我妈、想要帮助我,是上位者对弱势者的接济,相反的,她让我觉得的是,她在努力地融入我的世界里,想要站在我的氛围里,重新去寻找真正属于她的对世界的态度。
她亲近我妈,认识我身边的人,甚至加他们的微信,大概也是想要更多地了解我,甚至帮我一起照顾身边的我在乎的人。
面对她,我已不再窘迫。
有人托着一份厚重的安全感,就在我的身后,在我不确定的未来里,让我握住了确定的答案。
我点点头。
想了想又问:“所以之前家里聚餐,你给我妈夹菜什么的,也是因为想要亲近她?”
“不然呢?”
我很心虚:“对不起啊,我那时候小肚鸡肠,看不惯你在我妈面前表现得乖巧伶俐,我就觉得你特装,其实我小时候,应该说在我还没真正了解你之前,我都是不喜欢你的,甚至还妒忌你。”
我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你会不会生气?”
“我知道你一开始有些排斥我,只是我没想到这么讨厌我啊。”
“没有,也没有很讨厌,”我急得抓紧她的手腕,“就是妒忌,妒忌真的是个害人的东西。”
她不说话了,几根手指轮着敲在被单上。
我拿不准她什么意思,忐忑地问:“你真生气了?那都是以前不懂事啊,我道歉,你别生气行不行?”
“没有,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反省,有钱是我的错吗?”
“啊?”这话她是认真的吗?
我也顾不得真假,这种时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不是不是,是我的错,是我不够成熟的错,我就该学着家里那些人,巴结巴结你。”
“那你为什么不巴结我?”
“我”我被她绕来绕去,脑筋都打结了,什么意思嘛!
她压了压嘴角,我看到了,她欲笑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