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不由地扶住了桌脚,肩膀软了下来,浑身好像被贴满了寒冰,无处不在的刺痛。
那个时候的林抒,一定要比我此刻的难受,更难受上千万倍。
她一个人离开后,去哪里?家里不想回去,我们家,她不能回去。
我的眼睛开始胀痛,我低下头,闷闷地问:“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你们是最不希望我跟林抒还扯上关系的,说这些只是为了来讽刺我,来让我更加愧疚吗?
沾姐夫叹着气:“当初家里装监控只是为了给财产和安全添多一层保障,没想到林抒会套她妈的话,利用这个监控来威胁她妈。”
“我们更没想到这林抒会这么铁了心要维护你,不惜和她妈翻了脸,甚至连我也不能幸免,被她挂了一次又一次电话。”说到最后,沾姐夫反而笑了出来。但目光里有湿润的浅红。
我愣愣地盯着桌面凉掉的、喝剩下的茶。
正当我看得入神,沾姐夫的手伸出来,倒掉了那两杯茶,重新倒上热的,水汽便一缕一缕往上飘。
“还有件事,我希望你知道。”他平静地说道。
我吸了吸鼻子,抬头。
“林抒在离开之前,找了个律师,那个律师是我朋友的儿子,跟我也有一些法务上的来往,无意间跟我说起的。”
“他说林抒咨询离婚的事,还委托他拟一份律师函,准备发给一个叫什么梅的,程律师以为是她自己要起诉别人,一问才知道是替别人,林抒不是这么热心肠的性格,”沾姐夫顿了顿,“所以我想,应该是和你有关。”
“你认识一个叫”沾姐夫眉头深皱,似乎在极力回忆。
“许梅?”我问。
他“嘶”一声:“应该是,想不起来。”
“好,我知道了。”习惯性地想说“谢谢”,但不应该。
我其实什么也不知道,但心里七上八下,这件事,总得找许梅问清楚。
该说的说完了,一个多小时的谈话,还挺久的,以前在他公司上班都没说过这么多话。
命运有时候真挺讽刺的。
我假模假样地抬腕看了一下手表,果然,沾姐夫问:“赶时间?”
我点点头。
他拿出一张银行卡,放桌上,推到我面前:“我知道最近整个行业的情况不算太乐观,听以前的朋友说接下来会很难,这个给你应急用的,跟林抒无关,是我的一点心意,就当作是”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以往的自信:“对你的补偿。”
我看了一眼这张卡,他的手已经收回去,突然,有种莫名的释然。
如果是以前,我会认为是不是看不起我,侮辱我,或者是想要暗示我拿了钱就不要再去骚扰林抒了。
但是沾姐夫态度过于诚恳,我知道他真的想补偿所有事情,他是怀着满满的愧疚来赴约的。
我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我妈从小就教育我人穷志不能短,何况我现在”
我勾了勾嘴角,后面的话我没说完,想必他能听出我的意思——我现在不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