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很明显不是动物爪子的手撑在他的膝盖上,呼吸声挨得很近——
格拉帕语气不满:“苏格兰,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闹脾气?
……他的情绪表现得很明显吗?但任性是被偏爱的人才有的特权。
与其说是在闹脾气,倒不如说他已经开始做好了对方在某一个时刻消失的准备。其实生活并不会有什么不同,他们原本也只是名义上的上下级,更何况他现在获得了代号,交集就更少了,所以自己……在慌乱什么呢?
他没有回应。流河纯等了大约半分钟,冷漠地收回手,打算找个另外的角落待着。
起身的那一刻,手臂却忽然被抓住——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他能感觉到手腕传来的力道并没有桎梏的意味,稍微一甩就能挣开,诸伏景光的声音也很轻:“后来发生了什么?你……是自愿来这里的吗……”
“……”
自愿?这个问题让流河纯陷入沉默。
他并非对这个问题有什么心里上的痛点,对人类来说他们天生就有哭和笑的能力,而机器人的服从指令也是本性,实在称不上自不自愿。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不确定l是否愿意提起那些记忆。
上个世界他不明白所有人类中l为什么最喜欢的是费奥多尔,直到这个世界恢复部分记忆他才知道原因——
【我可是最强的人工智能!!!】
系统悲愤:【太宰治那家伙居然用我来偷菜!还有江户川乱步!我才不是用来追剧的平板电脑!!】
流河纯:……
发现l存在的三个人中也确实只有饭团老鼠会带这家伙干‘正事’了,而且趣味相投。
兴许是他沉默的时间太长,诸伏景光等不到回答缓缓松开了手,感受到对方的退却,流河纯回过神,“宇宙的尽头是上岸。”
原本神色黯然的诸伏景光:“?”
“简单来说,”流河纯想了想:“我原本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但人类团灭后我被迫下岗,只能出来卖保险。”
诸伏景光:“……”
格拉帕说的是地球语吗。
他怎么听不懂?
诸伏景光试探地问:“稳定工作是?”
流河纯:“博物馆。”
诸伏景光陷入沉思。
机器人的工作岗位为什么会是人文社科类?
他提出猜想:“保安?”
“会吓到游客。”
“电工?”
“我自己都需要。”
“难不成是馆长?”
“虽然你这个难不成让我有点不爽,但确实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