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绿衣女子把小姑娘护在身后,咬紧牙关,“是、是谁?”
“你们往后躲躲!”
门外,逢春高高举起斧子,朝着半边木门狠狠一劈,“啪嚓”一声,破旧的木门被劈开一道缝。
顺着那道门缝,她看见门后那个绿衣女子,不禁一愣。
是她,那天给她窝头的姑娘。
她连忙低头,不敢再看,心底痛骂自己刚刚居然丢下她们要跑,真是狼心狗肺!怒骂一声,她再狠狠一劈,那道缝隙大大裂开,整扇门遥遥欲坠。
绿衣女子赶忙招呼其余人一起去摇晃门扇,很快,木门便在十数个女子的齐心合力下轰然倒地。
而外面,逢春扶着斧头,鬓发凌乱,气喘吁吁。
女子们纷纷一愣,这时候她们才看出来,原来冯青,竟是个女子。
逢春累得喘不上气,看她们愣在那里,不禁又急又气,冲她们竭力喊:“跑啊!愣着干什么!!”
一群人猛然惊醒,纷纷四散逃离。
逢春丢了斧头,踉踉跄跄向马棚跑。
“冯青!”
逢春回头,绿衣女子站在她身后,“你要去哪里?”
逢春看向马棚,道:“我回家。”
那绿衣女子问,“我能和你一起吗?”
逢春蹙眉。
她说,“我没有家了。我不会拖累你,我能做很多事。”
逢春黯然,若是在以前,在她没穿越的时候,她怎么可能会忍心拒绝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可如今,她自身难保,根本无暇顾及他人。
狠狠心,她摇头,道,“对不住,我帮不了你。”
而后,不顾她是否要再说什么,大步往马棚跑去。
*
马棚没人。
逢春大大松了一口气,赶忙随便解了一匹马就往外跑。
一路策马,着实比她跑着要省力许多,哪怕是遇见想拦她的人,也都被一一甩在身后。
闯过几道关口,那丛矮石堆就在眼前,她抖动缰绳,想要一举冲过去。
“冯青!”
身后忽一道温润清淡的声音响起,逢春一愣,下意识勒住缰绳。
是江行雪。
他身上多了一件鹤灰色的大氅,在明灭不清的火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他向前一步,大氅的下摆便如水波一般逶迤荡开。
他叫她,神色温柔,“冯青,外面很乱,有萧卫承的人在找你。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逢春眉心微蹙,似乎在思考他的话。
江行雪向她伸出手,“京州府尹已到,这群土匪不会再作恶了,你别怕。”
逢春低低了低眸,侧身回看,“江行雪。”
她向着他看过去,那一眼,坚定而冷静,“我只是想要活下去,自由的活下去。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别拦我。”
江行雪一愣。
她低头,向他顿首,“多谢。”
说罢,拉动缰绳,策马离去。
风猎猎,撩动江行雪的衣衫,如不断的涟漪回荡。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在夜色里渐渐消失,心口忽如缺了一块儿。
“江大人。”
身后,马蹄声声,在夜色里渐渐逼近。
江行雪收回目光,再转而看向萧卫承,已是端正合礼的笑。
萧卫承眼眸瞥向那丛石堆,若有所思,“她是从这里跑的,是吗?”
江行雪理了理大氅,淡淡而笑,不动声色地拦在了那丛乱石堆前,“萧侯爷,乱世之中,她一介微弱之人,只是想好好活着,侯爷何必为难她?”
这话逗笑了萧卫承,他睨向江行雪,道,“为难?做我的女人,是多少世家千金求之不得的事,江大人竟说是为难,真是贻笑大方。”
江行雪淡淡低眉,笑得不经心,“这种事情,一向不分身份高低,只论一个愿与不愿。她既不愿,侯爷又何必强求?”
“呵。”马上,萧卫承冷笑一声,“江大人高风亮节宅心仁厚,萧某佩服。可我偏要强求,江大人又想怎么办呢?我不仅强求,我还要在全天下通缉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有我在,她就别想逃得了。”
他看向江行雪的眼神褪去伪装,只剩本性的偏执与疯狂,
“我想要的,还从没有得不到过。”